
5
我看了三遍。
受讓人:顧晚。
是我的名字。
我舉著那份文件,湊到昏黃的台燈下,反反複複地看。
文件詳細說明了,爺爺在多年前就已經買下了城郊那片風景最好的鏡月湖魚塘,連同旁邊的農莊。
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周圍已經被規劃為生態旅遊區,這片魚塘的估值早已超過千萬。
協議中明確指出:“此乃吾孫女顧晚安身立命之本,不與顧揚分毫牽扯。”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爺爺......他早就預見了一切。
胸口那股被寒風吹了幾個月的涼氣,仿佛在這一刻被熨平了。
一股暖流從心臟湧向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寒冷和委屈。
可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兩個字,媽媽。
我愣住了。
從我搬出來那天起,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聯係我。
我深吸一口氣,將銅鑰匙和轉讓協議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然後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才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一接通,她尖利而惶急的聲音就刺穿了我的耳膜。
“顧晚!你哥他惹大麻煩了!那兩套房子......那兩套房子是違章建築!現在拆遷辦的人找上門了!要強拆還要罰款三千萬!快回來幫幫你哥!”
我掛了電話,打車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客廳裏一片狼藉,爸媽焦頭爛額,哥哥顧揚則像一灘爛泥,癱在沙發上雙眼無神。
看見我,媽媽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將我拽過去,把一份合同和筆硬塞進我手裏。
“快,簽了這個!”
我低頭一看,標題是《遠期勞務抵押協議》,期限,三十年。
“我們養你這麼大,現在是你報答的時候了!”爸爸在一旁沙啞著嗓子低吼,眼神赤紅。
顧揚也從沙發上跳起來,理直氣壯地衝我喊:“顧晚,你必須幫我!我們可是一家人!”
他們一左一右地抓住我的胳膊,媽媽死死按住我的手,筆尖幾乎要戳破紙張。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衝了進來。
他在看到眼前這一幕時,臉色瞬間煞白。
“住手!”他發出一聲驚呼,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他看了一眼協議,手都氣得發抖。
“顧女士,您怎麼......您怎麼會在這裏簽這種東西?”
爸媽和哥哥都愣住了。
中年男人看他們的眼神,像在看幾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他深吸一口氣宣布:
“你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這位是顧晚女士,是我們鏡月湖農莊莊園主,身家上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