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鏢匆匆趕來把那男人按住時,沈梨還癱坐在地上沒回過神。
霍司琛退開,往她的方向下意識邁了兩步,又猛地頓住。
他把外套往她身上一丟,外套罩下來,遮住了她所有的狼狽。
她知道自己不該再心存幻想,可這一刻她太冷了。
她不自覺地縮進那件還帶著他體溫的外套裏,試圖汲取溫暖。
然而下一秒,霍司琛連同他的陰影一寸寸從她身上撤離,昏黃的路燈倏然照亮她的臉。
他語氣生硬:“我隻是路過……是你?”
沈梨渾身血液像被凍住了。
她僵了兩秒,後知後覺低下頭,看見自己身上的白襯衫、黑闊腿褲——
和顧清商今天的打扮一模一樣。
怪不得霍司琛會出現在這裏。
霍司琛斂下眼底的錯愕,俯下身用指腹輕輕擦過她臉上的灰,語氣溫柔繾綣:
“聽說你在這,我不放心來看看。想起你以前說過在廟街被人欺負、不希望其他女孩子和你一樣無助,我就動手了……沒想到真的是你,梨梨,幸好我來的及時。”
沈梨垂著眼,沒說話。
他將她拉進懷裏輕哄:“別怕,我在。明天有個研討會,我帶你去就當壓驚,好不好?”
沈梨靠在他胸口,聽見他有力的心跳。
她忽然想笑,他傷成這樣,還記得顧清商明天的研討會。
但那個研討會,確實是她想去的。
她“嗯”了聲,霍司琛鬆了口氣,想攬她起來,卻觸到她一直捂著小腹的手,“受傷了?”
沈梨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神態自若:“沒事,走吧。”
第二天,設計研討會在港大禮堂舉行。
霍司琛牽著沈梨入場時,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她下意識看向前排,隻有顧清商沒往這邊看一眼。
她感覺到霍司琛落在她腰側的手不自覺收緊,直到她輕嘶一聲,他才回過神,鬆開。
“霍總,校長想見您。”助理低聲提醒。
霍司琛偏頭看了她一眼,眾目睽睽之下,他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乖,等我。”
周圍響起一片豔羨的低呼。
沈梨站在那兒,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心裏卻毫無波瀾。
等人群散去,她獨自走到角落,翻開研討會的資料,試圖把注意力聚焦在文字上。
“沈梨,怎麼一個人在這裏?”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梨轉過頭,顧清商目光淡淡從她身側掠過,問了幾句她最近的功課。
沈梨一板一眼回答了,沒再像以往一樣熱情地寒暄。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人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
顧清商接過咖啡,沈梨看見她向來冷淡的臉上居然浮起一點笑意。
“謝謝,沈梨,這是我的朋友,何教授。”
何晏朝沈梨點了點頭,便轉回去和顧清商聊起了課題。
兩人邊說邊笑,氛圍融洽得插不進第三個人。
沈梨正想悄悄走開,腰上忽然多了一隻手,力道大得把她整個人箍進一具溫熱的胸膛。
“和他聊什麼這麼開心?”霍司琛緊扣著她的腰,語氣泛著恰到好處的酸意。
見她不開口,他看向何晏,眼神驟然淩厲:“梨梨天真單純,一定是你不安好心勾引她。”
霍司琛抬了抬手,兩個保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何晏。
“既然惦記了不該惦記的人,就拖到外麵打三十棍,長個教訓。”
何晏臉色一白,被捂著嘴嗚嗚亂叫。
從前沈梨對他幾乎病態的占有欲一味縱容,哪怕自己被人罵狐媚禍水也不在意。
因為她心疼霍司琛從出生起就一直陷入家族鬥爭,沒體會過愛和安全感。
但現在……沈梨攔下保鏢,語氣冷淡:“他沒和我說過一句話,你不必這樣。”
“為了他攔我?”他臉色陰沉,捏著她的下巴迫她抬頭,“梨梨,你這樣……我更吃醋了。”
話音剛落,她整個人被打橫抱起,朝宴會廳外走。
沈梨被霍司琛箍在懷裏,抬起頭,看見他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有不似作偽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