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人很快被一並押到了大理寺。
顧言澤眼見脫身無望,當場倒打一耙:
“大人明鑒!是此女,這幾日對我百般殷勤討好。”
“今日更是主動約我到酒樓私會,言語曖昧不清,誰知後麵她竟突然翻臉,對我狠下毒手。”
沈清歡心頭一緊,張口便要反駁,可話音還未出口,顧母便急匆匆趕到了府衙。
一進門見到沈清歡,就指著她破口大罵:
“不知廉恥的小賤人,整日糾纏勾引我兒子還不夠,如今計謀不成,便設計陷害,還想傷我兒性命!”
喧鬧聲未平,柳如煙一身溫婉裝扮,快步走入,身後緊跟著麵色沉冷的蕭景珩。
柳如煙走到近前,故作惋惜地輕歎:“清歡,你二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也頗有情誼。”
“彼此之間就算有些小矛盾、鬧脾氣,你也不該鬧到這般地步,更不該動手傷人。”
沈清歡抬眸,冷聲開口:“你這話,是想汙蔑我未婚便與男子私相授受,毀我名聲?”
一句話堵得柳如煙語塞,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之詞。
蕭景珩眉頭緊鎖,厲聲嗬斥:“夠了!沈清歡,這是在公堂,不是你可以肆意胡鬧的地方!”
沈清歡冷著臉,目光看向別處,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
“我與顧言澤清清白白,毫無幹係,我房裏的貼身丫鬟,皆可為我作證。”
柳如煙見狀,擰眉道:“你既對顧公子無情,又為何多日來平平與他相約?”
她似是想到什麼,驚訝捂住嘴:“難不成……清歡你還……所以故意用這種法子吸引景珩的注意?”
“你再怎麼任性,也不能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呀。”
大理寺卿斟酌片刻,開口道:“此案酒樓掌櫃與夥計均可作證,確是沈小姐動手傷人。”
“顧氏母子所言亦有理有據,依律應暫且把沈小姐羈押大牢。”
蕭景珩看向沈清歡的眼中,隻剩下徹骨的失望。
沉默片刻後,淡淡開口:“沈清歡,這就是你說的想開了?”
“你實在過於任性,今日必須要讓你長點教訓,便按少卿所言,將她羈押三日,在牢中反省。”
說罷,他沉沉看著沈清歡,語氣裏帶著幾分執拗和篤定:“三日後,我再來接你。”
大牢之內,陰暗潮濕,黴味彌漫。
第一日,剛入牢中,昏暗中蚊蟲肆意飛舞,叮咬得肌膚處處紅腫發癢。
她隻能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一夜無眠。
第二日,送來的飯菜粗糙難咽,要麼已然發酸發餿,沈清歡忍不住開口質問。
獄卒卻冷笑嘲諷:“世子吩咐了,不必憂待你,有的吃就不錯了。”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了,卻像一塊冰碴子直直紮進心口,心中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熄滅。
第三日,獄卒潑來冷水,凍得她渾身發抖:“世子說了,讓你在牢裏好好反省,別癡心妄想。”
她心口一點點發涼,往日裏的情分與期許,在這一刻盡數散盡。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沈清歡拖著虛弱不堪的身體,緩緩走出大牢。
今日,正是她奉旨遠赴燕國和親的日子。
牢門外,宮裏派來的宮人早已等候多時。
見她出來,連忙上前為她梳洗打扮,換上幹淨整潔的華服,細細描眉上妝,掩去這幾日的狼狽與憔悴。
收拾妥當,沈清歡在宮人的護送下,緩步登上和親的馬車。
恰在此時,蕭景珩匆匆地趕來。兩輛馬車在路口轉角堪堪交會。
沈清歡坐在車中,一眼便看見那道她念了無數次的身影。
她抬手,緩緩落下厚重的車簾。
就在簾子合上的一瞬,蕭景珩抬眼望來。
馬車緩緩錯身而過,車輪滾滾向前,漸行漸遠。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再看,心中默念:“蕭景珩再見了,再也不見。”
從此一別兩寬,餘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