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幾日,沈清歡才在自己的閨房中悠悠轉醒。
她睜開眼,入目便是熟悉的床幔,床邊正坐著一臉擔憂的雲知微。
雲知微見她睫毛輕顫,立刻湊上前來,眼底滿是心疼:
“清歡,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清歡嗓子幹澀,剛想開口,就見雲知微轉頭,看向屋內立在不遠處的蕭景珩。
語氣瞬間染上怒意與不滿:“蕭景珩!清歡從小與你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相伴這麼多年,你怎麼能如此待她?”
雲知微越說越氣,滿心都是為沈清歡抱不平,正要繼續數落。
沈清歡卻輕輕抬手,拉住了她的衣袖,聲音虛弱卻格外堅定地打斷:“知微,別說了。”
她不想再聽這些爭執,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她早已疲憊不堪的心,索性直接閉口不提。
雲知微看著她蒼白憔悴的模樣,滿心的話終究咽了回去。
一直陪著她,直到大夫過來確認她無大礙,隻要調養幾日便好,才在沈清歡輕聲勸說下離開了。
頃刻間,屋內便隻剩下沈清歡與蕭景珩兩人,氣氛沉寂又尷尬。
沈清歡靠在床頭,眼神平淡地看向蕭景珩,語氣疏離又平靜,不帶絲毫情緒:
“兄長怎麼還在這裏?怎麼不去照看柳姑娘?”
一句輕飄飄的話,卻讓蕭景珩心口驟然一緊,莫名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悶澀與難受。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從前的沈清歡。
哪怕隻是走路磕破一點皮,都會紅著眼眶跑到他麵前,拽著他的衣袖撒嬌示弱。
可如今,她躺在病榻之上,再無半分依賴,看向他的眼神冷漠又疏遠,仿佛他隻是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蕭景珩開口時,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歉意:
“我終究是你的兄長,往後你若是身子不適、哪裏疼痛,依舊可以同我說。”
“不必了。”沈清歡毫不猶豫拒絕。
“兄長已有未婚妻,我若再與之親近,怕是會惹柳姑娘不高興,也失了禮數。”
“失了禮數”四個字,如同一根細針,狠狠紮在蕭景珩心頭,讓他瞬間心生莫名的煩躁。
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對上沈清歡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離模樣,到嘴邊的話終究盡數咽了回去。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滿心複雜,最終一言不發轉身離開了房間。
在接下來靜養的日子裏,沈清歡像徹底變了一個人。
從前的她,總愛跟在蕭景珩身後,不管他走到哪裏,她都追著他的腳步。
如今,她整日安安靜靜待在自己的院落裏,或是看書,或是靜坐,或是打理窗前花草。
從前的她,總是守在蕭景珩書房的一旁,時而為他研墨,時而又忍不住湊到他的桌邊。
如今,她隻守在自己一方小院裏,臨窗練字,一筆一畫,再無半分心亂。
再也沒有主動去找過蕭景珩一次,徹底將自己隔絕在與他相關的世界之外。
沈清歡身子痊愈那日,蕭景珩帶著柳如煙一同來了她院落。
柳如煙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容,上前柔聲開口:
“清歡,之前的事都過去了,咱們就此冰釋前嫌,好不好?”
“我和景珩明日特意備了車馬,邀你一同出城散心,你我增進下感情。畢竟……之後就是一家人了。”
沈清歡看著眼前兩人,不想再讓蕭景珩心生誤會,徒增麻煩,便點頭應下了這份邀約。
次日,沈清歡如約抵達約定的城郊別院,剛走近,便發現一旁還站著一位陌生錦衣男子。
不等她開口,柳如煙便主動上前,親昵挽住她的胳膊,笑著介紹道:
“清歡,我來給你引見,這位是丞相府的二公子顧言澤,今日恰好一同前來,你們多聊聊,也好熟悉熟悉。”
說罷,柳如煙看向蕭景珩。
蕭景珩順著她的話頭,語氣平淡道:
“清歡,你也到了該結交友人的年紀,多認識些朋友,也是好事。”
言語間,竟是全然存了想要撮合她與顧言澤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