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垂下眼睫,沒有看他。
車廂裏逼仄的空間讓她無處可逃。
她咬著唇,背過身去,一件一件地換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衣服。
溫以寧不禁苦笑。結婚九年,她從未穿過這樣的衣服取悅謝懷瑾。
如今第一次穿上,卻是以這樣的方式。
不是為了愛人的眼睛,而是為了懲罰。
不是為了親密,而是為了羞辱她......
晚宴設在港城最私密的會所頂層。
謝懷瑾一襲高定西裝登場,裁剪利落,襯得他肩寬腰窄,氣質矜貴而疏離。
他手裏握著一條細細的鏈子,鏈子那頭,是溫以寧。
她低著頭,踉蹌地跟在謝懷瑾身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掉的尊嚴上。
幾名男子立馬上前來,語氣輕佻:“謝總終於舍得把屋裏的金嬌帶出來了?”
一個男人笑著試圖上手。
謝懷瑾攔在她麵前:“她是我的。”
這時,周圍的人也注意到這邊,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溫以寧的耳朵。
“喲,這不是最自傲的溫大小姐嗎?怎麼淪落到打扮成這樣來討好謝總了?”
“你不知道吧,謝總早就不想要她了。柏拉圖說的好聽,說白了不就是根本不愛嗎?說到底,謝總和她結婚也不過是利益交換,真正愛的還是沈小姐。”
“是啊,真可憐啊。身為正牌夫人,竟然不被愛到卑微得像個第三者。”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割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
溫以寧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卻沒有開口反駁一個字。
一旁的男人諂媚地笑著:“好好好,謝總以前可從來不舍得帶出來,今天竟然這麼大方。今天舞台表演的位置,就留給夫人,你看,可以嗎?”
謝懷瑾笑了笑,拽了拽手中的鏈子:“好啊。”
溫以寧忍不住皺眉:“是什麼?”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已經被帶到一扇厚重的門前。
門被推開,又被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目光。
身後的男人欺壓上來,氣息滾燙地噴在她頸側:“乖,別叫,謝總都默許了的。”
溫以寧渾身僵硬,還沒來得及掙紮,那件本就少得可憐的衣物被一把撕碎。
男人的手粗暴地拽過她腕間的手銬,扣在床角的鐵架上。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得好長。
她隻記得意識幾度模糊,幾乎要昏厥過去,最後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表演開始了。”
溫以寧渾身軟弱無力,像一具被抽空的軀殼,被人拖進一個冰冷的鐵籠。
籠子被推上舞台。
她本能地蜷縮起來,想要遮住那些不堪入目的布料和勒痕。
四麵八方都是快門聲。
她閉上眼睛,淚水從緊閉的雙眼中滑落。
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低語,有人舉著酒杯饒有興致地欣賞。
結束後,謝懷瑾送她回了醫院。
“阿寧。”
身後傳來謝懷瑾的聲音。
她還沒來得及轉身,手腕就被猛地攥住。
謝懷瑾的聲音低沉:“記住教訓了嗎?以後,聽話點。”
謝懷瑾一手扣住她的後頸,隔著項圈上那層薄薄的蕾絲,低頭吻了下來。
鈴鐺在兩人之間輕輕碰撞。
他沒有繞開那層布料的阻隔,反而吻得更重,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溫以寧偏過頭,呼吸全亂了。
他鬆開她的時候,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溫以寧沒有看他,轉身走向母親的病房“媽......”
“滾!給我滾出去!”
溫母拔掉氧氣罩,指著門口,眼睛猩紅得可怕。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監護儀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溫以寧心臟猛地一緊,一個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來。
“媽,怎麼了?”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你還要臉嗎?寧寧,你要氣死我呀!”
溫母的聲音在顫抖,淚水從布滿血絲的眼睛裏滾落:
“你看看網上都說你什麼!我們溫家世代書香門第,你......你跑去做雞!你把懷瑾放在哪裏?把你的尊嚴放哪裏!”
溫以寧渾身一震。
話到嘴邊時,她頓住了。
如果母親知道,謝懷瑾不僅出軌了,還縱容小三一起這樣對她......母親該有多傷心?
她剛做完手術,身體還沒恢複。
受不得刺激,更受不住這樣的真相。
溫以寧把那些話都咽進肚子裏。
她低下頭:“媽......你怪我吧,我是自願的。”
溫母捂著胸口,淚水止不住地流:“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你就這樣報答我?你就這樣糟蹋自己?去做什麼脫衣表演?!”
“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監護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溫以寧抬起頭,看見母親的臉漲得發紫,嘴唇發青。
她撲上去按住呼叫鈴,聲音幾乎是嘶吼:“醫生!醫生——”
走廊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護士和醫生推門而入,將溫母圍住。
她深吸一口氣,低頭撥出溫父的號碼,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爸......媽在醫院,你過來一趟吧。”
掛斷電話,她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親。
溫以寧轉身,走出了病房。
機場的燈光有些刺眼,她坐在候機廳的角落裏,把帽子拉低了些。
手機屏幕亮起,是導師發來的郵件,字裏行間都是關切。
“你還好嗎?是在港城出了什麼事嗎,希望你能適應法國的生活,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
溫以寧盯著那幾行字,眼眶酸澀,緩緩回複道:
“我沒事,港城很好......隻是想換換環境。”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溫以寧靠在舷窗邊,看著地麵的繁星點點,終於放下所有防備沉沉的睡去。
這九年光陰,連同那座城市、那個人,統統被她拋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