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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軍破城那日。

我的戰神夫君將唯一能突圍的絕影寶馬，讓給了隻擦破一點皮的表妹。

卻對深陷重圍的我丟下一句：

“你武藝高絕，定能殺出來！”

他護著嬌滴滴的表妹絕塵而去。

卻忘了，我的手筋早就在替他擋暗箭時，徹底斷了。

那日，我被敵軍生擒，吊在城牆上受盡三日淩辱，被活活剮了三百刀。

再睜眼，我回到了皇帝賜婚前的校場考較。

上一世，為了配得上他，我一杆紅纓槍挑翻全場，風光接下將門主母的婚書。

這一世，看著顧長安親手遞來的紅纓槍。

我冷笑一聲，直接鬆手。

······

“當啷”一聲脆響。

隨我征戰沙場、斬敵無數的紅纓槍，被我狠狠砸在大殿青石板上。

“臣女舊疾複發，今日難堪大任，讓陛下見笑了。”

全場死寂。

高台上的皇上神色平淡，淡淡開口。

“無妨，既然舊傷纏身，便不必勉強，退下便是。”

我撫著完好無損的手腕，斂下眼底寒霜，靜靜退回席位。

“明微，禦前不可使小性子。”

裴景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眉頭微蹙，聲音壓得很低，是他慣有的無奈與縱容。

他隻當我在鬧脾氣。

今早赴宴，他繞路接了別院寄養的表妹蘇婉音。

讓我堂堂沈家嫡女，在街口吹了半個時辰的冷風。

他篤定我是吃醋耍性子，怪我不識大體，毀了他今日求皇上賜婚的好局。

為了給身後的蘇婉音掙臉麵，裴景珩側身向高台拱手，溫聲開口。

“陛下，明微身子不適。”

“不如讓臣的表妹婉音代為舞劍助興，免得掃了大家的雅興。”

蘇婉音一身白衣，咬著下唇，含羞帶怯地走上前。

她自詡苦練許久，想在今日出風頭。

可沒在死人堆裏滾過的劍舞，全是笑話。

她氣息虛浮，下盤不穩，一個回旋差點摔在地上，滿身破綻。

皇上本還有些期待，看了兩眼便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

原本滿朝等著的賜婚旨意，經這一出，半個字都沒提。

“罷了，既然都身子不適，賞些物件回去好好養著吧。”

太監端著托盤下來。

我是將門嫡女，哪怕稱病，得的也是極品暖玉。

蘇婉音是無品無階的孤女，隻得了塊成色普通的玉佩。

宴席散後，我沒給他們半個眼神，徑直往宮外走。

“明微，等等。”

無人的宮牆夾道裏，裴景珩大步追上來，攔了我的去路。

他自然地伸出手，把那塊普通玉佩遞到我麵前。

我掃了一眼，沒接。

那是皇上剛賞給蘇婉音的東西。

裴景珩看著我，眼神裏帶著愧疚和熟練的哄勸。

“明微，那塊極品暖玉對婉音的咳疾有奇效，我已經先給她了。”

“你一向康健，就當可憐她自幼孤苦。”

“這塊玉你先收著，明日我親自尋塊更好的羊脂玉送你，別惱了，好不好？”

他永遠是這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覺得我夠堅強，受多少委屈都該受著，哄兩句就得搖著尾巴貼上去。

見我不說話，裴景珩上前半步，習慣性想來牽我的手。

“婉音方才在禦前出了醜，正躲在馬車裏哭。”

“你是未來的當家主母，合該大度些，讓讓她這......”

“裴將軍莫不是糊塗了？”

我冷冷打斷他，直接後退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裴景珩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他錯愕的眼睛，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禦賜之物，豈能私相授受？”

“你想把暖玉給你的好表妹，大可自己去向皇上請旨。”

“拿我的賞賜借花獻佛，我沈家可不奉陪。”

這番話說得不留半分情麵，裴景珩明顯愣住了。

可他很快調整了表情，歎了口氣。

隻當我是受了冷落氣狠了，故意拿皇上來壓他。

他收回手，語氣非但沒生氣，反而越發縱容。

“你啊，總是這般口硬心軟。”

“我知道今天讓你等久了，心裏有怨。”

“也罷，我不逼你，明日我去沈府看你。”

他篤定我隻是耍脾氣。

篤定過不了一天，我就會像從前那樣，主動跑去找他低頭認錯。

我沒再爭辯，越過他，徑直坐進了沈府的馬車。

放下車簾的瞬間，我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這京城的人和事，我多看一眼都嫌臟。

可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

三日後的慶功宮宴，我就可以徹底斬斷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