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終於,我們到了。
後山,老槐樹下。
這棵樹長在山坡最頂端。
站在這裏,能俯瞰整個山村。
“沈念寧!滾出來!”
沈遂川一到空地,就開始厲聲嗬斥。
“別玩躲貓貓了!媽和幼微都親自來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沈太太也冷著臉:
“死丫頭,趕緊給我滾出來!”
“你以為躲在樹後我就看不見你了?”
“再不出來,沈家以後一分錢生活費都不給你!”
山風吹過。
老槐樹的枝葉嘩啦作響。
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知,嘲笑他們的殘忍。
沈幼微躲在沈太太身後,眼神閃爍。
她大概比誰都清楚阿寧的情況。
但她不在乎。
隻要她能活,阿寧死不死,根本不重要。
“說話啊!啞巴了?”
沈遂川見沒人應聲,氣衝衝地繞過巨大的樹幹。
“沈念寧,你非要我動手......”
他的話戛然而止。
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僵在了原地。
沈太太見狀,皺眉跟了過去:
“遂川,怎麼了?抓到那丫頭沒?我非得......”
她的話,也斷在了嗓子眼裏。
我慢悠悠地走過去,站在他們身後。
在那棵老槐樹粗壯的陰影裏,沒有什麼躲藏的女孩。
隻有一個還未封上的土坑,和一塊嶄新的墓碑。
泥土還是濕潤的,墓碑上阿寧的照片對著我們微笑。
照片上的阿寧,笑得那麼燦爛。
那是她在村裏拍的。
那時候她還有肉,眼睛裏還有光。
村裏的習俗,是骨灰要在堂屋裏供奉一個月才能入土。
“這就是你們要找的沈念寧。”
我站在墳前,語氣平靜得可怕。順便掏出了死亡證明仍在他們腳下。
“她不躲了。”
“沈大少爺,沈太太,阿寧說她累了。”
“她把該還的血、該還的肉、該還的腎,全都還給你們了。”
“現在,她就在這兒。”
“你們不是要骨髓嗎?”
“來吧,不過隻剩骨灰了。”
字字如驚雷。
沈太太雙腿猛地一軟,直接癱倒在泥地上。
沈遂川死死盯著那個墓碑,眼珠子幾乎瞪裂。
他顫抖著手想要抓那張死亡證明。
觸碰的一瞬間,他發出了野獸般的低吼。
“這不可能......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