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安笑了一聲。
他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轉了三萬八。
然後,他抬眼看我。
“滿意了嗎?”
我沒有說話。
陸承安卻像被我沉默刺到,忽然開口:
“溫知夏,你現在倒是挺會算賬。”
“那你要不要也算算,這些年,你麻煩過我多少次?”
我抬頭看他。
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每個字都很清楚。
“高一那次,助聽器突然壞了,你躲在廁所隔間裏不敢出來。”
“你給我發消息,說你覺得自己像被世界丟下了。”
我的手指猛地攥緊。
那句話,我隻給他看過。
陸承安卻沒有停。
“高二你被人鎖在器材室,嚇得隻會給我發消息,是誰翻牆去找你的?”
“每次助聽器調試失敗,哭著說自己像個廢物,是誰陪你坐到醫院下班?”
有人下意識看向我。
我耳邊的電流聲刺得發疼。
陸承安看著我,繼續說。
“還有高三那次。”
“別人隻是笑了一下,你回家哭了半晚,問我是不是所有人都覺得你很奇怪。”
“溫知夏。”
“你比誰都清楚,你根本不是現在表現出來的這樣。”
“你離不開我。”
這一刻,我連呼吸都輕了。
陸承安像是終於忍不住了,聲音一下拔高。。
“你不是早就求過我嗎?”
“大學別丟下你。”
我看著他,很慢地說:
“陸承安。”
“那些事,我以前是真的感謝你。”
“但這不是你今天羞辱我的理由。”
他臉色一僵。
我沒有再停留,轉身離開。
剛走到走廊,他追出來攔住我。
他抬手,用手語比劃得很急。
“我說錯了嗎?”
“你本來就離不開我。”
我看著他的手。
那雙手曾經把我從人群裏牽出來。
現在又親手把我推了出去。
“陸承安。”
“你累了,可以不管我。”
我繞開他,走了。
回到家時,我爸媽已經知道了聚會上的事。
可我媽第一句話是:
“知夏,你怎麼能在那麼多人麵前逼承安賠錢?”
我愣住。
我媽很快解釋:“媽不是怪你。可你們兩家這麼多年關係,鬧成這樣,別人怎麼看?”
我看著她,半天沒有說話。
我爸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家長群裏,有人說:
“承安照顧知夏這麼多年,也是不容易。”
“孩子聽力不好,性格敏感,家長還是要多引導。”
“以後上大學沒人這麼慣著,可怎麼辦?”
我媽低聲勸我:
“承安確實錯了,但他也賠了。”
“誌願還是別改了。”
“你一個人去外地,我們也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陸阿姨帶著陸承安上門道歉。
她拉著我的手,說他昨晚一夜沒睡,說他隻是氣急了,說他以後還會照顧我。
陸承安站在她身後,低著頭。
他抬手,比劃得很慢。
“知夏。”
“我錯了。”
“大學,我還是陪你。”
我媽歎了口氣。
陸阿姨立刻說:“是啊,兩個孩子從小一起長大,誌願還是按原來說的填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很久後,輕輕點了點頭。
他們以為我答應了,這件事終於過去了。
手機在掌心輕輕震了一下。
是誌願係統發來的確認短信。
我低頭看了一眼。
第一誌願更改成功。
陸承安還在看著我。
我把手機反扣在掌心,對他笑了笑。
這一次,我不需要他陪著了。
我要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