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跌跌撞撞地撞開考試院信息處的大門,身後緊跟著滿頭大汗、怒氣衝天的家長。
王主任抬頭看來,眉頭緊鎖。
我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電腦輕輕放在桌麵,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與懇切,眼底滿是被命運裹挾的無助。
“王主任,看在我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求您,幫我查底層原始數據包。”
“別隻看係統表麵日誌,那些可以偽造。我要學生誌願提交的瞬間,發往服務器的第一手原始信號,隻要查到清北、複通的原始填報代碼,就能證明係統被人動了手腳。”
王主任看著我蒼白緊繃的臉色,又瞥了眼身後群情激憤的家長,沉默片刻,終是歎了口氣,叫來兩名技術員,開啟最高權限調取底層數據庫。
這是我最後的救命稻草。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電腦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十六進製代碼如瀑布般飛速滾動,我的呼吸近乎停滯,死死盯著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找到了,5名學生的原始提交包。”技術員敲下回車。
屏幕刷新的刹那,我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然而,屏幕上跳出的那一行行數據,像是一記重錘,直接把我的靈魂砸進了深淵。
代碼:14041。
名稱:湘北殯葬職業技術學院。
沒有清北,沒有複通。
甚至連這些名校代碼出現過的任何微小信號都沒有。
從數據的最底層、最原始的起點開始,那些孩子填的就是這個殯葬大專。
“這不可能......”我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腦子裏嗡嗡作響,“我看過錄屏......45個孩子,我親眼看著他們點的名校......”
“陳老師,別再自欺欺人了。”王主任的語氣徹底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底層原始數據無法篡改,這隻能說明,要麼你的學生全程都在騙你,要麼,就是你教唆他們填報後,偽造錄屏牟利。”
隱忍的憤怒與絕望交織,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我卻毫無察覺。
我轉頭看向身後的家長,迎上林父淬滿殺意的目光。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你策劃的。”他聲音顫抖,一字一頓,“陳舟,你毀了我們全家。”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兩名穿著製服、麵色冷峻的執法人員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直接穿過人群,站在我麵前。
“陳舟,我們是經偵大隊的。”其中一人亮出證件,聲音洪亮,“你涉嫌收受商業賄賂、利用職務之便非法篡改高考誌願,證據確鑿,這是逮捕令。”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隨後是更劇烈的唾罵。
“抓得好!這種畜生就該槍斃!”
“偽君子!騙子!”
冰涼的手銬“哢噠”一聲,死死地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金屬的冷意順著皮膚鑽進骨頭。
我看著執法人員手裏那份厚厚的案卷,最上麵一張是我的銀行流水和那45份帶著我簽名的定向委培函。
一邊是那45個我視若珍寶、邏輯完美的錄屏。
一邊是毫無破綻、冷酷到底的官方底層原始數據。
我被推搡著往外走,在經過走廊轉角的一麵穿衣鏡時,我看到了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我,由於光線折射,臉部顯得有些扭曲。
就在被帶走的刹那,一個被我忽略了兩世的細節,如驚雷般在腦海中炸開。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