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遠的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接紮穿了我的心臟。
我沒做過,我絕對沒做過,上輩子不可能,這輩子也不可能!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渾身冷汗瞬間濕透了襯衫。
所謂定向委培,是近年偏遠大專招攬生源的歪路,隻要班主任簽字推薦,係統審核便會一路開綠燈。
可我兩世為人,連那所湘北殯葬大專的校門朝哪開,都一無所知。
指尖克製不住地顫抖,點開路遠發來的截圖。白色頁麵上,那行定向委培協議的末尾,我的電子簽名赫然在目。
那是獨屬於我的數字授權,鎖在隨身U盾裏,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我的褲兜,從未接入過任何設備。
胸腔裏的恐慌翻湧成浪,我抓起電腦與存滿學生填報錄屏的U盤,腳步倉促地衝向門口。
這是我唯一的自證證據,必須趕在一切塵埃落定前,去考試院查清真相。
剛到門口,我差點和一群人撞個滿懷。
是林苗的父親,身後跟著十幾個麵色赤紅、目眥欲裂的家長,每個人眼底都燃著滔天怒火。
“陳舟!你還想跑?”
林苗爸爸一把揪住我的領口,勁兒大得幾乎把我整個人拎起來。
“我女兒每天複習到淩晨三點,就為了衝複通大學!你倒好,把她賣到了殯葬大專?你還是人嗎!?”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極力穩住語氣,沒有掙紮嘶吼,隻是死死護住懷裏的電腦,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我沒收過一分錢,絕對沒篡改過任何誌願!”
“我這裏有學生填報全程錄屏,我現在就去考試院查底層數據,能證明我的清白!”
“去銷毀證據嗎?”一名家長厲聲尖叫,死死拽住我的胳膊,“你賬戶裏那兩百多萬流水怎麼解釋?全城都傳開了!你就是拿孩子前途換錢的吸血鬼!”
我心頭一沉,那股被算計的寒意更甚。
十分鐘前,我才收到轉賬信息,緊接著家長就堵上門,連銀行流水都被傳得人盡皆知,時間卡得太過精準,像一張早就織好的網,正慢慢將我收緊包裹。
推搡、謾罵、指責如潮水般湧來,唾沫星子飛濺在我臉上。
我像一葉被狂風裹挾的孤舟,被憤怒的人群圍堵撕扯,前世被亂棍圍毆致死的絕望感,再次掐住我。
可我不能慌。
重生一世,我比誰都清楚,此刻歇斯底裏隻會坐實罪名。
我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恐懼與隱忍的憤怒,目光懇切地看向眾人,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各位家長,我以人格擔保,我沒害過任何一個孩子。現在去考試院,還能通過原始數據找回真相,若是錯過時間,孩子們的誌願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了。”
眼底的懇切與兩世沉澱的冷靜,讓躁動的人群驟然一滯。
我趁機掙脫開來,跳上自己的車,一腳地板油衝出去。
後視鏡裏,家長們開著幾輛私家車,死死咬在後麵。
我一邊開車一邊流淚。
車流穿梭間,我強忍著眼眶的酸澀。前世考前一周,我閉門不出,不接訪客、不點外賣,將所有意外隔絕在外,這一世,我更是讓同學們自己填報並且全程錄屏。
到底是誰,能在我眼皮底下,動用我的私密U盾,篡改45名學生的誌願?
這一路,我闖了三個紅燈,心跳快到快要炸開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