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強行帶回了醫院。
一條條繃帶將我緊緊綁在床上,勒得我隻能小口小口呼吸。
注射鎮定劑後,我的意識陷入了一片虛無。
半昏半醒間,一旁的爸媽突然開始爭吵。
我這才知道,原來號稱模範丈夫的爸爸從前也出軌過。
“怎麼?你心疼她?季山,你別忘了,要不是那個女人,我的曉夏也不會一出生就待在病床上!”
“當年,她跟我同時生產,惡毒地更換了我們的孩子。她想讓自己的孩子鳩占鵲巢,占盡原本屬於我的女兒的寵愛,可我偏不!”
爸爸煩躁地捏著眉心,道:“咱們上一輩子的恩怨別牽扯孩子啊。”
“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了你,所以這些年你做的一切我都當做不知道,可現在......”
爸爸轉頭看了我一眼,不忍心別過頭。
“蘇燕玲,你做的太過了。”
媽媽冷笑兩聲,含著恨意道:“這才到哪?我將錯就錯養了她十八年,已經夠仁慈了。現在,我隻不過想換回她們的身份,怎麼就過分了?”
“她每次喊我媽媽時,我都覺得無比惡心,要不是我將她改造得越來越像曉夏,我早就一把將她掐死!”
原來是這樣。
我叫了十八年的媽媽不是我的媽媽,所以她厭惡我也是應該的。
我漸漸停止了掙紮。
可胸口仍湧現出巨大的悲傷,像潮水般將我淹沒,直至窒息。
一陣輪椅聲劃過,我終於見到了媽媽口中的“姐姐”,真正的季曉夏。
她蒼白一張臉,看向媽媽的眼眶裏含著淚。
“媽媽,我沒關係的,這是我的命,誰讓我生來就體弱多病,你不要再怪妹妹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但我想到有妹妹陪在你身邊,也許我會走的放心。”
“媽媽,你為我做的夠多了。體驗過大學生活後,我也此生無憾。況且......”
姐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苦笑道:“妹妹永遠都不會跟我一模一樣,她可以自由自在行走,我卻隻能一輩子坐在輪椅上。”
一看姐姐悲傷的模樣,媽媽頓時心如絞痛。
她緊緊將姐姐摟進懷中,安慰道:“有什麼不可以?那我就把她的腿打斷,讓她跟你一樣一輩子坐在輪椅上,親身體會你的痛苦。”
“可是......”
姐姐剛開口就被媽媽打斷。
“曉夏,媽媽知道你心善,所以一切都交給媽媽,你隻要乖乖養病就行。”
我掙紮抬頭,跟姐姐對視上。
她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眼裏透露出抱歉。
轉向媽媽時卻乖乖點了頭。
我一下子清醒過來,又驚又怕。
可仍下意識喚她媽媽,哀求道。
“媽媽,不要,求求你......”
“媽媽,我不想坐輪椅......”
如果可以選擇自己的出生,我寧願自己從未來到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