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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鼻尖充斥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我晃了晃頭，下意識往窗戶邊一望。

這一望，我就控製不住渾身顫抖。

窗戶反光處，印著我光潔無發的頭頂。

我跌跌撞撞爬下床，衝進衛生間。

鏡子裏的我看得更加清晰，包括光禿禿的頭頂。

我驚恐地伸手一摸，往日養的烏黑漆亮的長發一點都沒有了。

“我的頭發呢？”

我神經質地喃喃。

門外忽然傳來了醫生的聲音。

“蘇女士，曉夏化療後沒了頭發，我已按照你的要求對裏麵那個女孩用了脫發藥，從此以後她都不會有頭發了。”

“另外，我們又對她的外貌進行了調整，並且注射 了藥劑，保證一個星期之內她就能瘦下十斤。”

隨後是媽媽熟悉的嗓音響起。

“好。你們隨時注意曉夏的身體情況，哪裏出現變化，就改造裏麵那個，必要時候，就摘器官救曉夏，不用跟我報備。”

一門之隔，我捂住嘴，眼淚啪塔啪塔落下。

我沒想到，媽媽真的會對我狠心如此。

甚至連“季曉夏”的名字都不屬於我。

來不及傷心，聽到逐漸靠近的腳步聲後，我慌不擇路打開廁所的窗戶。

病房在二樓，我往下看了一眼，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落下的一瞬間，腳踝傳來鑽心的疼痛。

可我卻強忍下來，一瘸一拐往外跑。

剛才，我多想衝出去質問媽媽：

“難道姐姐死了，你也要把我也弄死嗎？”

可我不敢。

潛意識告訴我，媽媽真的可能說會。

我隻能像這樣悶頭逃跑。

一路上，心裏的酸楚從未停止。

我氣喘籲籲跑到大街上，剛想向人求助，街角忽然湧出呼啦啦一群人。

他們迅速將我圍住，隨後媽媽帶著警察走了過來。

“警察同誌麻煩你們調監控了。我女兒有精神病，總想往外跑。”

媽媽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一片冰冷。

我害怕地大聲反駁：“我才不是神經病，我是正常的，是他們想......”

所有人都在用不信任的目光看著我。

我急得滿頭大汗，掏出身份證。

“你們看，我精神正常，知道自己的名字，你們一查就知道！”

幾位警察對視一眼，將我的身份證放在機器上檢查。

我緊張地盯著，不停搓著手指。

過了一會兒，看到檢查結果後，警察頓時臉色一沉。

“你敢偽裝假身份證？！”

我呆住了。

“怎麼可能？這是媽媽親自帶我辦的身份證！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霍然看向媽媽，她勾起嘴角，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

“警察同誌，現在你們看到了，我這個女兒的精神真的有問題。季曉夏是我大女兒的名字，可她總以為自己是季曉夏，這麼多年我一直積極治療她，沒想到她還是不配合，甚至為了躲避治療從醫院裏逃跑。”

圍觀群眾紛紛憐惜這位母親，開口道：

“哎，攤上這種女兒，當媽的也太難了吧。”

“是啊，我要是有這樣的女兒，早就扔了。你們看她的眼神，那是看媽媽的樣子嗎，分明像是看仇人！”

“我呸，白眼狼一個！”

包含惡意的目光紛紛向我看來。

我渾身發抖，突然意識到媽媽就是故意的。

她故意這樣做，讓我連社會身份都要被抹消。

我想起每年生日都會移入名下的房子。

既然身份證是假的，那說明那些房子和保險其實都是媽媽買給姐姐的！

連這一點放在心頭的甜，都是假的。

我又哭又笑，跌坐地上仰頭看向媽媽。

“媽媽，你就一點也不愛我嗎？”

媽媽擺出一副慈母模樣將我扶起，卻在我耳邊輕聲開口：

“誰會愛一個小三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