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當天,在檔案室勤工儉學的貧困生方如雪提出要幫全班篡改檔案。
“大學入學要複審檔案,我今天大發慈悲,幫你們把那些瞎編的社會實踐全改成高大上的經曆,絕對查不出來!”
前世,我深知篡改檔案是重罪。
拚死搶過了公章才保住了全班的前途。
方如雪因此事敗露被取消成績,成了全班唯一的落榜生。
可升學宴上,那些被我拯救的同學卻死死將我按在暗巷裏,冷眼看男友用棒球棍打碎我的膝蓋骨:
“如雪好心幫大家潤色履曆,是你小題大做才害她沒書讀,你下半輩子就在輪椅上當個廢人吧!”
我在絕望和劇痛中淒慘死去。
再睜眼,我重生回方如雪舉著公章炫耀的這一刻。
這次我不僅沒阻攔,反而貼心地遞上一份豪華簡曆模板:
“如雪說得對,咱們既然要潤色,就幹脆改得耀眼一點。”
看著方如雪興奮地把同學們的打掃街道,逐一替換成參與國家涉密核心實驗項目。
我緩緩勾起了嘴角。
高校檔案審查都是聯網審查,我倒要看看,你們這群憑空冒出來的國家棟梁怎麼跟警察交代。
......
“蘇予安,你這個社區清掃太土了。”
“就按你給的模板,改個厲害的。參與國家涉密核心實驗項目。怎麼樣?”
檔案室的白熾燈白得刺眼。方如雪正踩在辦公桌上,手裏捏著那枚紅色的檔案公章笑得很甜。
上一世我死在暗巷裏,連叫都叫不出聲。
這次,我點頭,語氣平穩,“改吧。多謝她費心。”
陸景川站在她旁邊。
他沒看方如雪,偏頭盯著我,視線在我臉上來回掃。
“你今天轉性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語氣帶著明顯的試探,“換作平時,你早嚷嚷著要去告狀了。這次不鬧了?”
陸景川眉頭皺緊,正要上前,卻被打斷!
“哎呀班長都同意了,陸哥你磨嘰什麼!”
體委李強從旁邊猛地擠過來,撞開陸景川的肩膀,“如雪,先給我改!我那個發傳單實在拿不出手。”
檔案室裏瞬間炸了鍋。人群往前擠,把我擠到了最外圈。
“我參觀敬老院改成全軍體能訓練特別顧問行不行?”
“讓讓!如雪,給我寫個南海填島工程技術協助!這個有排麵,就改這個!”
“別急別急,一個個來。”
方如雪笑得咯咯響,手裏的筆寫得飛快。
紅色的公章“啪”、“啪”地蓋在那些憑空捏造的履曆上。
每一聲都很脆。
沒人覺得不對勁。大家都伸長了脖子看自己的新檔案,臉上全是占了大便宜的興奮。
陸景川站在最前麵,半擋著方如雪護著她,時不時伸手幫她整理散亂的檔案袋。
“搞定!”
方如雪跳下桌子,用力拍了兩下手心,“大學那邊的人也就是走個過場,絕對查不出來!”
幾個女生趕緊圍上去。
“如雪你太厲害了,今晚想喝什麼奶茶?隨便點!”
“一杯奶茶怎麼夠,周末咱們全班請如雪吃大餐。沒有她,咱們去大學多丟人啊。”
走廊外突然傳來皮鞋踩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檔案室的門半掩著。班主任老張夾著教案走過。
方如雪臉色一變,手腕一翻,那枚公章瞬間被她塞進寬大的校服袖口裏。
她動作極快,身子擋在桌前,衝著門外露出兩顆小虎牙。
“老師好!”
她聲音甜亮,“我們在開班會呢,商量聚餐的事。”
老張停下腳步,往裏掃了一眼。
“馬上畢業了,注意點紀律,別鬧太晚。”
老張叮囑了一句,轉身走了。
皮鞋聲漸遠。檔案室裏集體鬆了一口氣。
方如雪拍了拍胸口,把公章重新拿出來丟回抽屜。
她轉過頭,隔著人群對上我的視線。她衝我眨了眨眼,嘴角翹得很高。
“班長今天真配合。”她把桌上那一摞改得麵目全非的檔案袋抱起來,“放心吧,你的檔案我也沒落下哦。都是同學,我肯定幫到底。”
我看著她把那些檔案塞進帶鎖的文件櫃。鑰匙轉動,哢噠一聲。
全班三十多人的前途,就這麼死死鎖進去了。
我盯著那個鐵皮櫃,輕輕應了一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