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家裏的情緒保姆。
爸媽吵架,我去調解。
弟弟闖禍,我去道歉。
奶奶孤獨,我去陪聊。
但全家福裏,總是少我一個。
“那是因為你在拍照呀。”
媽媽總是這麼對我說。
可我心裏清楚,那是因為家裏沒有屬於我的位置。
直到我高燒40度臥床不起,家裏一晚上就亂成一鍋粥。
他們才發現......爸媽吵架摔碎的東西不會自己複原。
弟弟鬧的爛攤子不會自動解決。
奶奶沒人聊天時的孤獨寂寞不會自己消化。
所以住院後的第二天,媽媽衝到我的病床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
“瓜瓜,你什麼時候能好?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我推開她的手,笑著搖搖頭。
明明額頭滾燙,心卻涼得徹底。
“不,這個家,隻是不能沒有保姆。”
“可我,不想再當保姆了。”
......
媽媽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瓜瓜你說什麼胡話!什麼保姆不保姆的,我們是一家人啊!”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一整晚,我自己一個人躺在病床上燒到四十度神誌不清。
可我媽剛進門後沒有一句話是關心我難不難受,渴不渴。
因為我能把家裏的事情處理的麵麵俱到,所有他們都需要我。
但從來沒有人想過問過,我需要什麼。
見我沒理她,媽媽嘴唇哆嗦了幾下,眼圈又紅了。
“瓜瓜,媽媽真的不容易,你也是女孩子,你應該理解媽媽有多難......”
我知道啊。
我太知道了。
媽媽難了十八年,我就給媽媽當了十八年的情緒垃圾桶。
可她不需要傾訴的時候,從來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個需要關懷和陪伴的女兒。
我其實真的很想問問。
如果我不再是家裏麵麵俱到的保姆,他們還會在意我嗎?
剛想開口,爸爸也跟著推門進來了。
“扯個嗓子吵什麼吵!”
“家裏吵也就算了,在醫院裏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
“不愧是女人,目光就是短淺。”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對著媽媽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指責。
媽媽剛平複的情緒又起來了:“什麼意思?你不是女人生的嗎?”
“誰想跟你吵了,不是你非要跟我吵的嗎!”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著。
以往這個時候,我會站出來打圓場。
再和他們一對一的勸解和談心。
可現在我高燒才剛退,被吵得頭痛欲裂。
下一秒,我按響了病床前的服務鈴。
對著趕來的護士道:“護士姐姐,麻煩請這兩個人出去,我需要安靜。”
聽到這話後,爸爸猛地轉過頭,瞪著我:“你說什麼?”
“我們可是你爸媽!”
我點點頭,語氣虛弱但堅定:“是啊,可我不想認你們這個爸媽了。”
爸爸氣得揚起手就要打我:“好啊,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生了場病翅膀硬了,敢跟我們頂嘴了!”
剛想反駁,我弟從外麵走進來。
“姐,你是不是故意裝病,就為了偷懶啊?”
“反正我不管,你快點去學校跟老師解釋。”
“我又沒把那個傻逼怎麼樣,就按了一下他的頭到馬桶裏,他就告老師了,真他媽慫。”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燒還沒完全退,腦袋還是昏沉沉的,實在沒力氣跟他吵。
“你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