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怎麼解決啊!媽說她沒空,爸說他不管,奶奶又不認字,你不去誰去!”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
你不去誰去。
好像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給他擦屁股的。
我笑了一聲,手機響了。
“瓜瓜啊,奶奶想你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老太太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巴巴的。
“你媽天天忙,你爸也不理我,你弟就知道玩遊戲,都沒人跟奶奶說話。”
心口又悶了一下。
“奶奶,等我好了就回去看您。”
“那你快點好啊,奶奶等你。”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發呆。
奶奶每次清醒的時候都會嫌棄我是個女孩,讓我離她遠點。
等到糊塗的時候又握著我的手,說自己太孤獨了。
我心軟了太多次。
每次她說害怕,我就留下來陪她。
哪怕第二天要考試,哪怕作業還沒寫完。
我以為她至少潛意識裏是愛我的。
可她寧願走幾裏路給他的孫子送校服,也不願意來看看高燒住院的孫女。
我才終於明白,被親情困住手腳的人隻有我而已。
這場病來得不及時,就在高考前。
可它來得太及時,讓我在還沒做出選擇之前,就徹底清醒。
我越過爸媽和弟弟的目光,徑直朝護士開口:“麻煩您叫保安,我要休息了。”
說完,我將被子蓋過頭頂,隔絕一切。
出院那天,我回到那個所謂的家收拾東西。
客廳裏一片狼藉。
沙發上堆滿了臟衣服,茶幾上擺滿了外賣盒子。
地上到處都是零食包裝袋和飲料瓶。
廚房裏,水池裏堆著滿滿一池的碗,都發臭了。
陽台上,弟弟的臭襪子扔得到處都是。
我看著這一切,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以前每次看到家裏這麼亂,我都會立刻動手收拾。
因為爸媽會誇我懂事,能幹。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
我的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
但這是這個家裏,唯一屬於我的地方。
我打開衣櫃,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就在這時,媽媽從外麵回來了。
看到我在收拾東西,她立刻衝了過來。
“時瓜瓜你幹什麼!你要搬出去?”
“你真的不要我們這個家了?!”
我頭也不抬地說。
“是。”
“我不準!”
媽媽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衣服,扔回衣櫃裏:“這個家是你想走就走的嗎?”
“你走了,家裏的活誰幹?你弟弟誰照顧?你奶奶誰陪?”
“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
我冷冷地說。
“怎麼沒關係!”
媽媽激動地說:“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就有責任照顧這個家!”
“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家門,我就死給你看!”
媽媽坐在地上,撒起潑來。
我看著她,心裏隻覺得可笑。
每次我不聽話的時候,她就用這一招。
以前我每次都會心軟,都會妥協。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平靜地說:“你想死就死吧,跟我沒關係。”
媽媽愣住了,她沒想到我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