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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例會散場的時候，老板突然通知任命剛剛轉正的實習生為公司首席營收官。

與此同時，我收到工資到賬的短信。

487 元。

不到上個月基本工資的十分之一。

我心下一緊，連忙喊住老板：

「財務那邊是不是少打了一個零？我工資隻收到一千多。」

老板輕飄飄地瞥了我一眼，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譏笑。

「沒打錯，以後你每個月的工資就一千，提成就按 0.01% 算。」

「小陸啊，現在就業環境多難你是知道的。你不過是喝喝咖啡就能拿那麼高工資，對別的同事太不公平了。」

「況且你的工作可替代性非常強。我是看在你幹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才好心留你在公司，你要懂得感恩。」

下一秒，對家公司發來邀約短信：

【陸女士，我還是想爭取一下您來我們這工作。隻要您來，年薪百萬，提成另算！】

......

老板王鳴爭往茶杯裏啐了一口茶葉：

「綰寧，你又不是技術崗，工作內容又是重複性的，沒什麼意義。」

「我知道你混日子混慣了，一時接受不了。公司做這個決定也很為難，你也理解一下吧。」

我心頭湧上一股荒謬。

我剛入職的時候，公司連個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隻有三個程序員加上一個又兼職財務又要當保潔的我。

我們擠在密不透風的地下室，軟件辛苦開發出來卻無人問津。

是我頂著四十三度的高溫拉投資，一遍遍推銷我們的產品，哪怕中暑脫水也不曾鬆懈半刻，才有了公司的第一桶金。

如今他卻說，我工作態度有問題，誰都可以幹？

莊語嵐撇了撇嘴，在旁邊幫腔：

「陸姐你實在太不懂事了，多少公司拖欠工資，連這一千多也發不出來，你怎麼就不知道知足？」

「大家都是一步一個腳印做上來的，你別仗著自己公司老人的身份為所欲為。」

「我不也是從月薪三千八的實習生幹到今天的 CRO 嗎？」

王鳴爭讚許地點點頭：

「綰寧，你確實不如語嵐踏實。」

鋪天蓋地的失望淹得我喘不過氣。

王鳴爭過去感激的聲音依稀在耳邊回蕩：

「綰寧，你是钜峰的大功臣，等以後公司做大做強了，這首席營收官的職位非你莫屬！」

五年過去了，最初的團隊隻剩我和王鳴爭。

他年薪千萬，走上人生巔峰，卻用名為情懷的蘿卜吊著我。

哄著我像騾子一樣不斷開發新客戶，幹了一年又一年。

钜峰早就過了輝煌的時候，公司氛圍不再，業績年年都在走下坡路。

我死扛著銷售部百分之七十的業績，維持公司表麵的風光。

換來的是他把餅兌現給新人。

我幾乎被王鳴爭氣笑了：

「王鳴爭，你這幾年好日子過多了把腦子過爛了？」

「你讓一個還沒獨立走過業務的實習生對公司整體營收結果負責？」

王鳴爭還沒說話，莊語嵐率先開口打抱不平：

「你怎麼能這麼和王總說話？你心裏對王總到底還有沒有一點點敬重？」

「別仗著拿過公司幾次銷冠獎金就為所欲為！」

她倏地俯身湊到我耳邊壓低聲線：

「陸綰寧，1487 塊拿著爽不爽？當初你讓我跑商場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如今會壓你一頭？」

「1487，你是白癡。這一千多塊，你可要精打細算地花，這可是我親手為你訂的價。」

銷售跑商場是每個新人的必經之路。

我沒想到莊語嵐會因此記恨上我。

王鳴爭蹙眉蓋上杯蓋：

「綰寧，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副職場老油子的模樣了？當著我的麵你都敢這麼對語嵐說話，私下裏沒少霸淩她吧？」

「現在公司客戶群體穩定，我相信語嵐一定可以做好的。」

「行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都去忙吧。」

清脆的陶瓷撞擊聲也在嘲笑我這麼多年的付出。

我冷眼看向他。

銷售，從來不隻是簡單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王鳴爭似乎忘了，市場這麼大，替代品遍地都是。

五年來，是我精心維持客戶，將每個顧客的特性和喜好牢記心中。

是數年如一日的付出才換來她們的信任，有了一次次穩定的合作。

我在哪，客戶就在哪。

既然他覺得我可有可無，那我就再讓他體會一次軟件賣不出去的絕望。

你給不了待遇，有得是人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