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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會議室的刹那，我聽見莊語嵐問王鳴爭：

「她不會一氣之下離職吧？」

王鳴爭聲音篤定：

「陸綰寧一畢業就在這幹了，她那個人最念舊。當初給她開那麼低的待遇她都舍不得走，何況現在？」

「你看看如今整個公司對她那諂媚樣！我不挫挫她的銳氣，這個公司遲早姓陸！」

握著門把的手下意識攥緊。

我不是沒有提過升職加薪。

可每當這時候，王鳴爭總會語重心長地和我說：

「綰寧，職稱隻是一個稱呼。」

「這個公司你付出的並不比我少，說得直白點，公司和你的孩子沒差。」

「對自己的孩子你還要計較這麼多嗎？」

他舍不得我的才能，又忌憚我的威望。

所以想出這麼個下作法子惡心我。

我最後看了一眼 CEO 辦公室的門牌。

再也沒有任何留戀，在 OA 上提交了離職申請。

我被降薪的新聞很快傳遍了整個公司。

看向我的目光有憐憫、有幸災樂禍，我置若罔聞。

行政推著滿載奶茶的推車過來了。

「莊總請銷售部喝奶茶！」

分到我時，推車上一杯不剩。

行政平時和我關係不錯，此刻她尷尬地不敢直視我：

「不好意思啊綰寧，我們少訂了一杯。」

我常請公司上下吃東西，銷售部有幾個人行政最清楚不過。

今天這出，分明是莊語嵐故意安排來羞辱我的。

她洋洋得意：

「行政做事真是不小心。陸姐你想喝什麼和我說，我另外給你點。」

「畢竟以你現在的工資，奶茶是奢侈品，喝不起的。」

腳還沒站穩就想拿我樹威風，幼稚。

我把邀約信息閃個不停的手機息屏揣進兜裏：

「謝謝莊總，奶茶錢折現發我就好。」

還沒出銷售部的大門，就被莊語嵐攔下。

「才剛到午休時間你就急著要走，什麼意思？沒看見大家夥都留在這自願加班嗎？」

「你這種對工作不負責的態度實在令人發指，我合理懷疑這五年來你經常用這種不端正的態度薅公司羊毛。」

「從今天開始，你停薪留職，配合公司調查。」

她拍了拍我的肩，像隻鬥勝的公雞：

「這個月的 1487 元記得聯係財務退還，停薪留職的人沒資格拿工資。」

「我這也是公事公辦，陸姐別介意呀。」

我瞥了一眼辦公桌上的日曆，本周公司即將簽署有史以來最大一筆業務。

為了這筆單子，我足足跟進了一年半。

隻差甲方簽約這臨門一腳，公司就可以把一億七千萬收入囊中。

這筆錢，足夠讓钜峰重返巔峰。

按照以往的慣例，簽約前需要從頭視察一番。

而銷售正是視察講解的主力軍。

可如今老娘不伺候了。

僅僅是轉頭的功夫，我就想好了能從公司全身而退的辦法。

我掀起眼皮，挑釁地看向莊語嵐：

「王總說我隻是暫時拿這點工資，你卻讓我停薪留職？你有這個權利嗎？」

「莊語嵐，你這麼急著奪權在怕什麼？是怕自己德不配位，還是怕我遲早有一天取代你？」

「也是，偷來的東西畢竟拿著不安心。」

莊語嵐瞬間跳腳，語氣裏是蓋不住的惱怒：

「陸綰寧，別真把自己當盤菜！我用得著嫉妒你？」

「你老了、不中用了！零件壞了當然要換。公司那是施舍你。」

「沒有你，公司依然正常運轉。你這個過期的老廢物早該走了！」

上鉤了。

我伸出手指一下下戳著莊語嵐胸口：

「哦，不信。」

「我的離職申請就在 OA 上，莊語嵐，你敢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