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怎麼能叫侮辱呢?”
我一臉無辜。
“大家都在為教育事業做貢獻,職業不分貴賤嘛。”
“這不是你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嗎?”
許若星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憋出一個字。
“好!一言為定!”
她轉身摔門而去。
會議室裏重新恢複了寂靜。
園長擦了擦汗,湊到我身邊小聲說。
“大小姐,要不我直接把督導組的名單發給您,您打聲招呼......”
“不用。”
我擺擺手,重新癱回椅子上。
“花錢擺平多沒意思。”
“我這人最喜歡看別人努力了半天,最後發現還是幹不過我的絕望樣子了。”
家長們倒吸一口涼氣,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女魔頭。
接下來的幾天,許若星像打了雞血一樣。
隔壁大班每天傳出整齊劃一的英語朗讀聲、奧數背誦聲,連中午睡覺都在放莫紮特的交響樂。
而我這邊的畫風,則極其詭異。
“浩浩,你這個泥巴捏的狗很不錯。”
我戴著墨鏡躺在操場的沙坑邊,咬著吸管喝冰可樂。
“老師,這不是狗,這是我爸在給老板敬酒!”
浩浩把一灘爛泥摔在地上,表情十分嚴肅。
“很好,很有生活閱曆。”
我鼓了鼓掌,“明天給你發個純金的奧特曼。”
浩浩歡呼一聲,帶著一群小豆丁繼續在泥坑裏打滾。
許若星拿著一遝厚厚的教案路過。
看著這群滿身泥巴的孩子,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嫌惡。
“蘇杳,你這叫虐待兒童。”
她冷冷地丟下一句。
“你以為給點小恩小惠就能彌補他們被荒廢的智力期嗎?”
“這周的認知測評,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降維打擊。”
我摘下墨鏡,眯著眼睛看她。
“許博士,你有沒有覺得。”
“你每天繃得像根弦,特別像我家以前看門的那條杜賓?”
“粗鄙!”
許若星罵了一句,踩著高跟鞋走了。
下午放學時,風向變了。
幾個平時就不太愛講話的家長,猶猶豫豫地找上了我。
“蘇老師......”
其中一個戴金絲眼鏡的醫生爸爸搓著手,麵露難色。
“那個,下周的督導評比,要是真的掛了。”
“會不會影響孩子上隔壁的重點小學啊?”
我看著他手裏捏著的那本嶄新的房產證,笑了。
“怎麼,房子拿著燙手了?”
醫生爸爸臉一紅:“不是不是......”
“蘇老師您的恩情我們記著,但許老師說的也有道理。”
“浩浩這幾天連個英文字母都不認識,別人家的孩子已經在解二元一次方程了。”
“我們這心裏,慌啊。”
“所以呢?”
我看著他。
“所以......”
醫生爸爸咬了咬牙,把房產證放在了桌子上。
“對不起蘇老師,我打算把浩浩轉到許老師的班上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不到半小時,桌子上多了八本退回來的房產證。
許若星不知什麼時候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笑得像個勝利者。
“看吧蘇杳。”
她聲音輕蔑,“錢買不來家長的底線。”
“在孩子的未來麵前,你的臭錢,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