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沈翰文換上我熬夜為他縫製的月白長衫,揣著那五十兩銀子出了門。
“明姝,我去書齋買孤本了,今日可能會晚些回來,你別等我吃晚飯。”
他站在門口,笑容溫潤。
我點點頭。
“去吧,路上小心。”
看著他走遠,我立刻換上一身粗布衣裳,戴上鬥笠,遠遠地跟了上去。
沈翰文根本沒去書齋。
他熟門熟路地穿過兩條街,直接進了京城最大的酒樓,醉仙樓。
我跟著走進去,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
二樓雅座的珠簾後,沈翰文和蘇嘉寶正麵對麵坐著。
蘇嘉寶今日穿得格外嬌豔,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翰文,你可算來了,我等了你好久了。”
蘇嘉寶嬌嗔著,伸手去拉沈翰文的手。
沈翰文沒有躲,反而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
“寶兒,我也想你。隻是家裏那個母老虎管得嚴,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借口溜出來。”
我端起茶杯的手一頓。
母老虎?
我堂堂長公主,為了他洗手作羹湯,熬夜作畫,在他嘴裏成了母老虎?
蘇嘉寶捂著嘴嬌笑。
“你那個糟糠妻還沒死心啊?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一個鄉野村婦,也配得上你這未來的狀元郎?”
沈翰文歎了口氣,一臉無奈。
“害,什麼糟糠妻,聘則為妻奔是妾,她自甘下賤哪能和你比啊?”
“若不是她早年供我讀書,我良心難安,否則我早就把她甩了!”
“寶兒,你再等等我,等我高中,立刻風風光光地迎娶你。”
“至於她麼,你高興的話,我就收她為妾,將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搓磨。”
蘇嘉寶滿意地靠進他懷裏。
“這還差不多,對了,你看我這身衣裳好看嗎?這是江南剛進貢的雲錦,我爹花重金買來的。”
沈翰文伸手摟住她的腰,手不安分地在她腰間遊走。
“好看,寶兒穿什麼都好看,隻是這雲錦再美,也不及你萬分之一。”
蘇嘉寶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就你嘴甜,對了,昨日我去那畫坊定畫了。那個畫師雖然態度冷淡,但畫技確實不錯。”
“我讓她照著你送我的玉佩畫,她還誇你重情呢。”
沈翰文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那種市井小民,哪裏見過什麼好東西。寶兒,那玉佩是我祖上留下的唯一念想,你可得收好。”
蘇嘉寶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放心吧,我一直貼身帶著呢,翰文,你昨日說看中了一塊端硯?”
沈翰文歎了口氣。
“是啊,那端硯若是用來磨墨,寫出的文章必定能入主考官的眼。隻是太貴了,要一百兩銀子,我哪裏買得起。”
蘇嘉寶立刻從袖中掏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塞進他手裏。
“這有什麼難的,我給你買,隻要你能高中,這點錢算什麼。”
沈翰文裝模作樣地推拒了一下,最後還是把銀票收進了懷裏。
“寶兒,你對我真好。你放心,我絕不負你!”
我坐在樓下,看著他們這副郎情妾意的模樣,惡心得想吐。
沈翰文拿著我給的五十兩,又騙了蘇嘉寶一百兩。
他哪裏是讀書人,分明是個吃軟飯的無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