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念臉上的得意僵了一瞬,但她反應極快,幾乎是眨眼間就恢複了鎮定。
她站起身,冷笑一聲,聲音抬高了幾分:
“死到臨頭還在垂死掙紮。龍胎是太醫親口確認的,白紙黑字寫在脈案上,你還想怎麼抵賴?”
我偏過頭看向兩側的宗親:
“在座各位,陛下臨幸妃嬪,宮中都必須記載。林念侍寢可有記錄?”
“各位大可以去查,過去數月,隻有我曾陪伴陛下,不知林念這孩子是從哪裏懷上的?”
宗親們麵麵相覷,沒有一個人開口。
他們可沒少聽說,皇帝最近獨寵我一個,冷落了整個後宮。
林念見狀也慌了起來:
“我侍寢的確並非召幸。是我吃醉了酒,偶遇陛下,陛下興起才…”
我立即打斷她:
“那麼請問,是哪一夜?在哪座宮殿?當值的太監宮女是誰?有誰能為你作證?”
林念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我:
“我身邊的侍女,陛下身邊的內侍均可作證。而且,太醫診脈也說時間相符!”
“蘇若,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本事?原來就是這樣一戳即破的誣陷嗎?”
看著她言之鑿鑿,分外篤定的模樣。
一時間,就算是我也拿不準,究竟是林念假孕構陷我,還是真有人假借皇帝的名義跟她發生了什麼。
但眼下,我也顧不上這許多了,畢竟我至少要拖到皇帝老媽趕來救我。
我立即追問道:
“你口口聲聲說太醫已經給你把過脈了。那就請那位太醫當著所有宗親的麵,給你重新把脈複查。”
“我倒要看看,這個龍胎究竟是真是假。”
幾位王爺的表情變成了猶疑,見攝政王沉著臉不願意開口,便由最年長的瑞王說道:
“來人,傳太醫。”
很快,太醫趕來,隨之而來的還有當夜隨行於皇帝身邊的內侍。
太醫跪下,替林念診脈。
片刻後收回手,朝攝政王叩首:
“回稟王爺,林妃娘娘確為有孕之象,約莫兩月半有餘。”
聞言,攝政王沉聲問向那個被帶進來的內侍:
“兩月半之前,陛下行蹤如何?你如實交代。”
內侍磕了一個頭:
“回王爺的話,兩月半之前,陛下白日處理朝政後回寢殿的路上實在困乏,便在林妃娘娘隔壁的偏殿小憩。”
“當夜林妃娘娘在自己宮中飲了些果酒,吃醉後誤入偏殿。奴才見陛下並未傳喚,便未敢打擾,隻在殿外守了一夜。娘娘直至天亮才離開。”
攝政王猛地一拍扶手,怒目看向我:
“樁樁件件對得上,蘇若,鐵證如山,你還要信口雌黃到幾時?”
“巫蠱害嗣、毒害龍體已是死罪,當堂又誣陷有孕妃嬪與人野合,罪加一等。”
我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有我知道皇帝是女人,不可能讓人懷孕。
可偏偏這句話,是最不能說出口。
攝政王起身:
“蘇若巫蠱害嗣、誣陷皇妃,罪無可赦。即刻執行沉水之刑。”
侍衛重新架住我,把我塞進豬籠,一路抬到後宮蓮池邊。
攝政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行刑。”
豬籠被推向水麵,冰涼的池水從竹條縫隙裏湧進來,瞬間浸透了我的裙擺。
“住手!!”
這時,一聲爆喝響起。
我媽穿著龍袍,頭戴冕冠,疾步走來。
侍衛連忙停下了推我的動作,跪地迎駕。
我還沒來得及叫屈呢。
林念卻先一步轉身撲過去,直接跪在我媽麵前,抬起一張梨花帶雨的臉:
“陛下!陛下要為龍嗣做主啊!”
“臣妾那夜承蒙雨露,陛下還誇臣妾溫柔體貼......怎能讓人害了咱們的骨血啊陛下!”
我媽聽到這句話,身體都僵硬了,一時間沒有說出來話。
林念反倒以為這是默許,哭得更投入了:
“那夜陛下親手為臣妾披上外衫,還說臣妾是後宮中最貼心的人......陛下不記得了嗎?”
滿堂宗親的目光都落在她們身上。
我透過竹條看著這一幕,幾乎要咬破嘴唇才忍住沒笑出聲。
我媽緩緩抽回了手,低頭看著跪在腳邊仍在深情表演的林念,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你確定,那夜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