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謝雲帆,忽然有些恍惚。
從前的謝雲帆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還是個半大少年,剛入師門,誰都不理,唯獨黏我。
我練劍他就在旁邊看,我煉丹他就幫著扇火,我下山曆練他死活要跟著。
師門裏的人都笑他是我的跟屁蟲。
他卻把下巴一揚,驕傲得很:“我就是師姐的跟屁蟲怎麼了?我要做師姐一輩子的跟屁蟲!”
後來,蘇靈兒上山了。
起初,謝雲帆對蘇靈兒是厭煩的。
他跑來跟我吐槽,說蘇靈兒嬌滴滴的走兩步路都要喘,修煉嫌累,煉丹嫌苦,也不知道師尊為什麼收她進門。
“師姐,她又來找我教她修煉了,煩死了,我哪有空啊!”
“師姐,你能不能跟師尊說說,別讓她老往我這兒跑?”
我聽著他的抱怨,笑著搖頭,讓他別這麼說小師妹。
可我心裏是暖的。
師兄已經變了,至少師弟還是我的師弟。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的吐槽慢慢變了味。
“師姐,靈兒其實挺可愛的,她就是體質弱,修煉慢也不是她的錯。”
“師姐,靈兒今天學會了一個新法術,她高興得跳起來了,那樣子真好看。”
我試探著問他:“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她嗎?說她嬌氣、做作、修煉偷懶......”
話還沒說完,他就炸了。
“沈清歌!你夠了!我以前說的那些不過是隨口吐槽,你至於記到現在嗎?你就是嫉妒靈兒比你討人喜歡!”
他摔門而去,留下我一個人愣在原地。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叫過我師姐。
“沈清歌!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回憶散去,我眨了眨眼。
謝雲帆站在我麵前,滿臉不耐煩,和記憶裏那個亮著眼睛說“要做師姐一輩子跟屁蟲”的少年仿佛重合在一起。
又仿佛,從來就不是同一個人。
“我讓你替靈兒去扛天雷!你聽到沒有?”
我忽然笑了一下。
“好。”
“我去。”
謝雲帆的表情僵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以前每一次,我都要據理力爭。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更難聽的話來堵我的嘴。
他皺著眉頭打量我,眼神裏帶著狐疑,還有一絲慌亂。
“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我沒理他,徑直往外走。
“沈清歌!”
他叫了一聲,我沒停。
“師姐!”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自從蘇靈兒來了之後,他一直叫我名字,有時候連名字都不叫,直接就是“喂”或者“你”。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走吧,師弟。”我沒有回頭,“時間不多了。”
走出屋外,我抬頭看向天空。
雷雲又近了一些。
謝雲帆追了出來,像是想說什麼。
我懶得聽。
反正都是那些話:靈兒需要你,靈兒身子弱,你那麼厲害不會有事,你怎麼這麼自私。
聽了這麼久,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我加快腳步,把謝雲帆甩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