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監護儀上的紅燈瘋狂閃爍。
陽陽小小的身體在病床上劇烈地抽搐著,嘴角不斷湧出鮮血。
“醫生!醫生救命啊!”
我撲到床邊,雙手顫抖著想去擦他嘴角的血,卻越擦越多。
王主任帶著護士衝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快!上呼吸機!準備強心針!”
搶救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王主任走出來時,手術服已經被汗水浸透。
他看著我,深深地歎了口氣。
“陸則,陽陽的情況非常糟糕。”
“清髓後沒有骨髓注入,他的造血功能已經完全停滯。”
“現在出現了嚴重的肺部感染和內出血,隨時可能......”
王主任沒有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死死抓住他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王主任,求您想想辦法,求您救救他!”
“實在不行,抽我的骨髓!抽我的啊!”
王主任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你的配型半相合,排異反應太大,陽陽現在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必須用中華骨髓庫那個全相合的供體。”
“可是......那個供體今天已經被秦院長調走,給那個叫小圓的孩子用了。”
我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那個供體,是我和陽陽等了整整三年才等到的奇跡。
就因為陳軒宇一句“小圓更可憐”,秦暖就輕飄飄地奪走了。
“不行,我不能讓陽陽就這麼等死。”
我猛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特需病房區跑。
秦暖和小圓就在那裏。
特需病房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歡快的笑聲。
我推開門,眼前的畫麵刺得我眼睛生疼。
病房裏掛滿了彩帶和氣球。
秦暖正端著一個插著蠟燭的蛋糕,滿臉慈愛地看著病床上的小男孩。
陳軒宇站在一旁,雙手合十,笑得一臉幸福。
“小圓,快許願,祝你手術成功,以後健健康康!”陳軒宇柔聲說。
小男孩閉上眼睛,認真地許了個願,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
“謝謝秦暖阿姨,謝謝軒宇叔叔!你們就像我的爸爸媽媽一樣!”
秦暖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乖,等你病好了,秦阿姨帶你去遊樂園。”
我站在門口,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的兒子在生死線上掙紮,口吐鮮血。
而他的親生母親,卻在這裏給別人的孩子當“媽媽”。
“秦暖。”我嘶啞著嗓子開口。
病房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秦暖轉過頭,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厭惡。
“你又來幹什麼?保安沒把你趕出去嗎?”
我走到她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秦暖,陽陽快不行了,他內出血了!”
“我求求你,讓醫生先給陽陽手術好不好?那個骨髓本來就是配給他的啊!”
秦暖把蛋糕放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則,你是不是有病?”
“小圓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你現在來鬧,是想害死他嗎?”
陳軒宇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得意。
他伸腳,鞋跟不偏不倚地踩在了我的手指上。
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卻沒有抽回手。
“則哥,我知道你嫉妒小圓得到了暖姐的關心。”
“但你也不能編造陽陽病危的謊言來爭寵啊。”
“剛才我還看到陽陽在病房裏看動畫片呢,怎麼可能突然內出血?”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你胡說!陽陽剛剛搶救了兩個小時!”
秦暖冷笑一聲,一把將陳軒宇拉回身邊。
“夠了!陸則,軒宇的性格我最清楚,他從來不會撒謊。”
“反倒是你,為了達到目的,什麼惡毒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你以為你跪在這裏,我就會相信你的鬼話?”
我死死盯著秦暖,眼淚模糊了視線。
“秦暖,那是你的親骨肉!你不信我,你自己去血液科看看啊!”
“你去看看他現在被插了多少根管子!”
秦暖不耐煩地扯了扯白大褂的領口。
“我沒那個工夫陪你演戲。”
“小圓的手術一刻也不能耽誤。”
她拿出對講機,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保安科,馬上帶人來特需病房。”
“把陸則給我扔出去!”
“另外,通知血液科,陸則嚴重擾亂醫院秩序,立刻辦理出院手續!”
我如遭雷擊,猛地撲上去抱住她的腿。
“不要!秦暖你不能這麼做!”
“陽陽現在連無菌艙都出不了,你讓他出院,就是讓他去死啊!”
秦暖毫不留情地一腳將我踢開。
“他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一個隻會用謊言騙人的野種,死了也是你造的孽!”
野種?
她居然說自己的兒子是野種?
兩名保安衝進來,強行將我從地上拖起。
我拚命掙紮,像個瘋子一樣大喊大叫。
“秦暖!你不是人!你是個畜生!”
“陳軒宇,你會有報應的!你們都會有報應的!”
陳軒宇嚇得躲在秦暖懷裏,瑟瑟發抖。
“暖姐,則哥好可怕,他是不是精神出問題了?”
秦暖拍了拍他的背,眼神陰鷙地看著我。
“把他和那個小拖油瓶一起扔出醫院大門。”
“沒有我的允許,不準他們踏進醫院半步!”
我被保安一路拖回了血液科。
王主任正在和護士商量治療方案,看到保安進來,臉色大變。
“你們幹什麼!病人現在絕對不能移動!”
保安麵無表情地說:“院長下了死命令,立刻清退陸則父子。”
王主任急得滿頭大汗,拿出手機就給秦暖打電話。
“秦院長,陽陽真的不能出院,他會沒命的!”
電話那頭傳來秦暖冰冷的聲音。
“王主任,你要是再護著他們,明天就不用來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