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鐵牢門前,葉星河的手還按在門上。
他剛廢了辟邪劍主,氣勢正盛,整條地牢都被他壓住了一截。
可他沒有急著直接開吸。
因為這一間牢裏的人,和前兩個不一樣。
成昆一直盤坐著。
血刀老祖慘叫的時候,他沒罵。
辟邪劍主求饒的時候,他也沒插嘴。
現在葉星河點到他頭上,他才緩緩睜眼。
眼神很沉。
沒凶相,沒怒意,也沒半點僥幸。
像是早就知道,遲早輪到自己。
葉星河看著他:“別裝死。該你了。”
成昆抬起頭,聲音很啞。
“你不是欽天監的人。”
“李淳豐沒你這份狠。”
葉星河淡淡道:“看得挺準。”
成昆扯了下嘴角。
“前兩個也不是廢物。尤其那個死太監,心眼多,腿更快。你能連吃兩個,還能壓得住,說明你這門功法層次高得嚇人。”
葉星河沒接這句,隻問:“你想說什麼?”
成昆閉上眼,又重新睜開。
“想說也沒用了。”
“你既然來了,我活不了。”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老怪物都沒出聲。
因為這是實話。
血刀老祖廢了。
辟邪劍主也廢了。
成昆再裝硬氣,也改變不了結果。
任我行忽然冷笑一聲。
“你倒是認命得快。”
成昆沒理他,隻看著葉星河。
“動手吧。”
“隻求你一件事。”
葉星河眯眼:“你還配提條件?”
成昆道:“我不配。”
“所以隻是求,不是談。”
“吸就吸幹淨,別留半口氣吊著。像他們那樣,活著比死還難看。”
血刀老祖聽得臉都青了,張嘴就罵:“禿驢,你拿老子當例子?”
葉星河抬手就是一道指風。
嗤!
血刀老祖嘴邊鐵欄直接被打出一道深痕。
血刀老祖後半句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個地牢一下又靜了。
受辱就反打。
葉星河現在沒興趣聽誰狗叫。
他看著成昆:“你倒是識趣。”
成昆聲音平平。
“不是識趣,是看明白了。”
“你來這裏,不是求法,不是問道,是收命。”
“那我掙不掙,都一樣。”
葉星河笑了一聲。
“行。”
“你比前兩個省事。”
話落,他掌心一壓,《竊天圖錄》直接運轉。
轟!
牢門符紋當場亮起。
一股吸力順著黑鐵欄狠狠幹進去,直鎖成昆丹田。
成昆果然沒躲。
也躲不了。
他隻是慢慢吐出一口氣,雙手扣在膝上,像個坐著等斬的和尚。
葉星河本以為這一口會比前麵更輕鬆。
可下一瞬,他眼神變了。
因為吸進來的第一縷內力,不陰,不邪,不烈,也不飄。
很穩。
穩得離譜。
像一條壓了許多年的老河,水不急,可沉得很。
係統提示立刻彈出。
“目標鎖定:混元霹靂手成昆。”
“當前修為:築基境後期。”
“檢測到高純度混元內力。”
“判定:與宿主體內駁雜內力高度適配。”
“建議:優先吸收核心本源。”
葉星河眼底一亮。
高度適配。
這四個字,比什麼都值錢。
他前麵吃了血刀老祖和辟邪劍主,力量是上來了,可體內其實並不平。
龍魂本源太霸。
血刀刀意太陰。
辟邪身法又太輕。
三股勁堆在一塊,現在靠的是《竊天圖錄》和《神龍九變》強壓。
壓得住,不等於徹底順。
成昆這股混元內力,卻像是專門拿來和稀泥的。
不對。
不是和稀泥。
是拿來定盤的。
葉星河手上吸力頓時又重了一分。
成昆身子一震,臉色白了些,卻沒吭一聲。
任我行盯著葉星河,忽然開口:“小子,成昆這口內力跟前兩個不同。前兩個是毒藥,也是烈酒。這個是藥引。你若真吃下去,前麵那點雜勁就能擰成一股。”
葉星河沒回頭。
“這我比你清楚。”
任我行冷笑:“狂。”
葉星河淡聲道:“有本事的人,狂點正常。”
一句話把任我行頂了回去。
成昆這時忽然開口。
“你學過佛門功法?”
葉星河眼神不動:“為什麼這麼問?”
成昆道:“我這口混元內力,走的是陰陽並行,剛柔同爐。若根底太偏,第一口就該炸脈。你現在沒炸,還能繼續吸,說明你底子不止一門。”
葉星河聽笑了。
這就是知識碾壓的味兒。
行家一上手,立刻能摸出門道。
不過成昆說得也確實準。
葉星河直接回了句:“眼力不錯。可惜沒用。”
成昆點頭。
“確實沒用。”
“知道得再多,也改不了命。”
話落,他竟主動運轉起體內真氣。
轟!
一股更精純的渾厚內力,從他經脈裏推了出來,直奔葉星河掌心。
地牢裏瞬間有人變色。
血刀老祖失聲:“你他媽瘋了?主動送他吃?”
辟邪劍主也啞著嗓子:“成昆,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成昆沒理他們,隻盯著葉星河。
“你既然能贏,就別磨蹭。”
“我這一生,害人太多,算計太多,臨到頭來被人當牲口鎖在這兒幾十年,也算報應。”
“你拿走吧。”
“至少比爛死在這裏強。”
葉星河都被他這股勁整得高看了一眼。
認命的人很多。
認得這麼幹脆的,少。
可他手上沒停。
對敵人起敬意,不代表手軟。
手軟的人,墳頭草都該高了。
隨著成昆主動送力,混元內力灌入得越來越快。
一進經脈,葉星河就察覺到了變化。
之前體內幾股力量互相頂著。
現在這股混元內力一進去,先繞丹田一圈,再順著經脈鋪開,像個老練的大管家,見一個按一個,見一股理一股。
血刀刀意被它一壓,沒那麼燥了。
辟邪身法的輕勁被它一裹,也穩住了。
連龍魂本源那股霸道,都被它帶著走得更順了。
係統提示瘋狂跳動。
“檢測到混元內力入體!”
“開始調和宿主體內異種力量!”
“血刀刀意融合中!”
“辟邪身法內勁融合中!”
“龍魂本源運轉路徑優化中!”
“宿主根基穩定度提升!”
葉星河呼吸一沉,眼底的光更盛。
成了。
真他媽成了。
這不是單純加功力。
這是給他把底子狠狠幹順了。
他前麵是暴富。
現在是開始會花了。
成昆卻越來越虛。
他能清楚感覺到,自己這輩子熬出來的東西,正在一點點離體。
功力沒了。
根也在鬆。
可他臉上居然沒多少痛苦,隻是看著葉星河,聲音更啞了些。
“你到底是誰?”
“不是李淳豐。”
“也不像欽天監的人。”
“更不像純粹的魔道。”
這一句,算是身份謎團狠狠幹在地上了。
幾間牢房裏的人眼神都變了。
他們之前隻顧著看葉星河吃人。
現在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小子,來頭根本不對。
葉星河看著成昆,終於回了他一句。
“想知道?”
成昆點頭。
葉星河唇角一揚。
“那你下輩子再猜。”
說完,他五指一扣,吸力直接提到頂。
轟!
成昆全身一震,嘴角當場溢血。
他身上的氣機開始肉眼可見地往下塌。
從築基境後期,一路往下掉。
而葉星河體內的混元內力則像一根主梁,把前麵吸來的所有力量狠狠幹成了一體。
丹田越轉越穩。
經脈越衝越寬。
先前那股浮得厲害的暴漲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實。
紮紮實實的實。
葉星河甚至能清楚感覺到,自己每一寸真氣都像被重新打磨了一遍。
更純。
更順。
更能打。
係統的聲音終於炸響。
“竊取成功!”
“獲得混元內力!”
“獲得成昆六十年精純功力!”
“宿主修為突破:築基境後期!”
“宿主體內異種力量已進入融合階段!”
轟!
一股更強的氣機從葉星河身上頂開。
整條地牢的燈火都跟著晃了一下。
血刀老祖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又破了......”
辟邪劍主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任我行這回也不笑了。
因為他看得最明白。
葉星河現在不隻是修為上去了。
是底子也穩了。
這最可怕。
暴漲不可怕,虛得很。
可暴漲之後還能把根紮牢,那就不是運氣,是命硬,是功法逆天。
成昆癱坐在牢中,肩膀一下垮了。
他沒有像血刀老祖那樣瘋罵,也沒有像辟邪劍主那樣尖叫。
隻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震碎過人頭,也拍爛過江湖名宿的胸骨。
現在卻連握拳都慢。
他沉默了幾息,忽然笑了。
笑得很低。
“好。”
“死在這種功法手裏,不冤。”
葉星河體內真氣一轉,混元內力當場帶著龍氣和刀意走完一個大周天。
順。
前所未有的順。
他抬起手,五指一合,再張開。
掌心真氣不再是散的。
而是擰成了一團。
裏麵有龍魂的霸,有血刀的狠,有辟邪的快,還有成昆這一口混元的穩。
這一下,他是真的有點像樣了。
葉星河抬眼看向成昆。
“你剛才主動送力,不是單純認命吧?”
成昆靠著牆,聲音虛弱。
“算是。”
“也算不是。”
“你這人狠,腦子也清。若真能從這裏爬出去,將來宮裏那幫人怕是要倒大黴。”
“我看不到了。”
“但我想看他們倒黴。”
葉星河聽完,笑了。
“這話我愛聽。”
成昆道:“那就夠了。”
說完,他閉上了眼,不再開口。
葉星河也沒再看他。
他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廢話,是繼續吃。
混元內力已經把根子鋪好了,後麵再吞玄冥二老,那股至陰至寒的掌力就不會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這就是知識碾壓帶來的好處。
若不是先拿成昆,他後麵硬吃玄冥二老,搞不好真要吃出岔子。
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不隻是能吃。
還吃得更穩,更狠。
葉星河活動了一下脖子,轉身看向不遠處並排的兩間牢房。
牢裏兩個老家夥臉色已經沉到底了。
一個高瘦。
一個矮胖。
眼神都陰得很。
正是玄冥二老。
鹿杖客先開了口,聲音發冷。
“小子,你倒是會挑順序。”
“先取快,再取穩,現在才來碰我們。”
鶴筆翁也盯著他。
“你想拿成昆那口混元內力,來壓我兄弟二人的玄冥寒勁?”
葉星河聽完,直接笑了。
“還行。”
“起碼你們腦子沒爛。”
鹿杖客眼神更冷:“可惜,知道也沒用。”
“我二人的玄冥神掌,單練已夠陰,合練更能翻倍。你若敢同時碰我們,經脈會被直接凍碎。”
葉星河抬步走過去。
一步一步,幹脆得很。
“你們是不是也想教我功法?”
鹿杖客臉一黑。
鶴筆翁也被噎住了。
葉星河站到兩間牢房中間,左右各看一眼,嘴角一點點揚起。
“放心。”
“這回我不一個個來了。”
“你們兄弟倆,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