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廳中安靜的有些詭異。
王乾經脈破損,疼的開不了口。
蘇雲天拿不清王乾的根底,以力壓人的打算落了空,一時有些沒想好要如何繼續。
門外,蘇莫皺了皺眉。
方才的動靜他聽得分明。二人交手了一瞬,隻是不知王乾是被一擊即潰,還是撐了幾招。
他衝一旁的丫鬟使了個眼色。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公子,是茶水打翻了嗎。”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
“門外候著,沒事”
蘇雲天理了理有些亂的青衫,沒理會門外的小心思。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王乾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壓下了幾分。
他看了一眼蘇雲天,忽然笑了。
“三公子好功夫。”
蘇雲天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見王乾臉色紅潤,神態自若,心中那絲疑慮又重了幾分。
“王師弟也不差。”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才發現茶水已經灑了大半。
他看了一眼杯中的殘漬,放下,語氣比方才平和了些。
“能接我全力一掌而不倒的,這武館裏除了那老匹夫,你是第一個。”
王乾也坐了回去,沒有接話。
蘇雲天看著他,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王師弟,我這個人不喜歡繞彎子。今日請你來,本是想弄清你這雲掌從哪學的”
他話語停頓了一瞬。轉而笑道:“不問也罷。你我功夫同根同原做不得假,王師弟想必也是為了那門秘傳。”
秘傳?王乾心中驚詫,麵上卻是不顯。
他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示意蘇雲天繼續。
蘇雲天端起重新倒滿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這武館的前身是一座道觀,觀中有一門秘傳功法,世代單傳,從不示人。後來道觀沒了,功法落到了肖館主手裏。”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王乾。
“那門秘傳,需要以雲掌為基。練不成雲掌,便碰不得秘傳。”
王乾心中豁然開朗。
蘇家逼走天才弟子、蘇莫阻攔他練雲掌、蘇雲天親自出手試探......所有的一切,都串起來了。
他們不是怕有人練雲掌,是怕有人練成雲掌之後,去爭那門秘傳。
隻是他還是有些不解,肖館主傳下的拳譜修煉的雲掌和他們二人所學完全不是一個路數,這又是何故?
隻是現在卻是不方便問出來。
蘇雲天繼續說道:“肖館主年紀大了,時日無多。”
他放下茶杯,聲音低了幾分,“他必定要選一個傳人。”
王乾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三公子來這武館多久了?”
“兩年。”
“兩年都沒拿到?”
蘇雲天的表情微微一僵,隨即恢複了平靜。
“本來館中還有一弟子功夫勝過我。不過那老匹夫得罪了白蓮道,為求自保,把弟子都散了。”
他吸了口氣,咬著牙道:“兩年了,這老匹夫沒得選,也不肯把秘傳交給我。”
王乾看著他仿佛要噴出火的眼神,心中了然。
蘇雲天來武館兩年,最後借白蓮道逼走了其他弟子。肖館主為了自保無奈配合,也定是恨透了他。
“三公子和我說這些,是想合作吧”王乾直接問道。
蘇雲天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和聰明人說話,不用繞彎子。
“合作談不上。”他斟酌著措辭
“比如?”
“比如,我助師弟拿到秘傳。作為交換,你把秘傳抄一份給我。”
王乾沒有立刻回答。
蘇雲天繼續說:“如果你沒被選中,我可以幫你離開武館,給你一筆銀兩,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聽起來,我怎麼都不吃虧。”王乾淡淡道。
蘇雲天笑了笑,“各取所需罷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懷心思,但誰都沒有說破。
王乾給自己倒了杯茶,細細品著。
蘇雲天想借他的身份,拿到秘傳。可一脈單傳的東西,抄一份就能練?
他這話沒問出口,但蘇雲天未必看不出來。
王乾放下茶杯,站起身。
“三公子的話,在下記住了。”
蘇雲天沒有起身,抬眼看著王乾。
“王師弟答應了?”
“天色不早了。”王乾理了理衣袖,沒有直接回答。
蘇雲天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好。那我就不送了。”
他衝著門外喊了一聲:“蘇莫,送客。”
門外的蘇莫愣了一瞬,隨即推開門,側身讓開位置。
王乾邁步走出靜室,經過蘇莫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蘇莫看著他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屋內的蘇雲天,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關上門,快步跟了上去。
靜室內,蘇雲天獨自坐了一會兒,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
“有點意思。”
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來這武館其實並非兩年,已經四年了。他堂堂蘇家公子,白白耗費了四年光陰在此。
若再拿不到秘傳,族中生意都被其他兩個哥哥瓜分完了,到時還有幾個人認他這個三公子?
他將剛剛磨開的‘雲香’墨取了一些塗在手心,盤膝坐下。
一股異香自他手中傳來,他鼻子一吸,將這股藥力導入丹田煉化。
數個時辰後,他才微微睜眼。
誰又能知道,這平平無奇的‘雲掌’要用這‘雲香’輔佐才能修出正果?
拳譜上寫的不過是‘雲掌’的練法,這‘雲香‘便是雲掌的養法,養練結合才是真傳。
今日雖有些看不透這小師弟的實力,但最多半月,自己‘雲掌’小成,屆時便能突破到銅皮境後期。
到時王乾拿到秘傳,東西不還是自己的?
送王乾回去的路上,蘇莫恭敬的在前引路。不時笑著同王乾搭上兩句話,便是不被搭理,也不尷尬。
“王公子,之前多有得罪。見諒”
。。。。
“這有些禮物,送予公子,全當今日賠禮了。”
。。。。
“王公子,以後有事情隻管吩咐,在下在城中還算有些人脈。”
王乾一直在暗自調理體內傷勢,經脈的劇痛讓他走路都困難。
一直聽到這句,他才抬頭看去,“去藥房,幫我抓些藥來。”
“現在?”蘇莫看了看天,明月高懸,城中隻怕宵禁了。
見王乾沒說話,隻是冷冷看著他,再想到剛剛自己誇的海口,臉上一紅。
“這就去,這就去,王公子將方子給我,在屋中稍坐。”
看著蘇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王乾這才扶著牆,一口血噴了出來。
李百川幾人正準備洗漱上床,突然聽到院外一聲響。
“王師弟!”
“王師弟!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