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王乾的話語讓人覺得荒唐,又讓人有些躁動。
李元兆的這份東西,王乾絲毫沒有獨占的意思,他初來乍到,沒必要弄的舉目皆敵。
拿出這份主菜,換回他自己的東西,夠了。
不惹事,不怕事,多的他一分不要,少的他錙銖必較。隻是有些人看不懂這些,或者覺得沒必要懂。
“放屁,李元兆能把東西贈給你?”
“我們會分了他東西?”
剛被湯水濺到的其中一位吼出了聲,他看了看左右,有人看著他,有人低著頭。
就是沒人接話,場麵依舊安靜的詭異。
他有些尷尬的坐了下去,難道真要分了李元兆那份?那斯確實小氣,好像也不是不行。
劉全德看著這一幕,眼珠轉動,他一直等的機會似乎來了。
吳勇這幾人的小圈子,他進不去。
想重新組個局,奈何剩下幾人不見兔子不撒鷹。
王乾這次要分了李元兆的資源,可不是光對著吳勇幾人說的。好處當前,想多拿些東西,不愁抱不成團。
他理了理衣衫,看著吳勇,無聲的站在了王乾一邊。
吳勇敲擊桌子的聲音越來越大,他討厭這種局勢失控的感覺。
一道,兩道,越來越多的視線看來,吳勇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這事,總不能空口白話,王隊正說什麼就是什麼。”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今天謝過王隊正宴請,天色有些晚了,不若就先到此,也容我等思量思量”
王乾起身,神色淡然道:“好”
他沒多說什麼,因為不用。
吳勇幾人看著桌上的那本票據,走得神色莫名,之前幾位看戲的隊正,告別時卻是客氣了不少。
劉全德走在最後,拍了拍王乾的肩膀,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看著空蕩蕩的廳內,剩著的酒水菜肴,王乾給自己滿上了一杯,一點點把剩菜都掃入肚裏。
老劉頭和阮元秋坐在酒樓一樓的茶座內,看著散場的宴席,有些忐忑。
“沒打起來就好。”老劉頭看著上了馬車的幾位隊正,舒了口氣。
阮元秋一直看著樓梯口,等著王乾出現。
良久,一道身影踉蹌的走下樓,手中一甩,兩個食盒飛了過來。
“大人,這......”
“辛苦了,吃吧”
三人具都酒足飯飽,老劉頭和阮元秋走在前,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看樣子是熟絡了不少。
王乾走在後麵,看著‘燕歸樓‘的招牌,深深吸了口氣。
幾日前,還在為了一口薄薄的米粥拚命,今日這頓宴席,足夠之前吃上半年了。
阮,劉二人有些疑惑的回頭看來,王乾瞪了回去。
“走了,還等著給你們叫馬車?”
今晚的營房注定不平靜,特別是李元兆的地盤,好不熱鬧。
下午剛被狠狠揍了一頓,還被勒索了全部糧餉的票據,接著劉全德這斯就跑來叫自己赴什麼宴。。
去他媽的,是嫌他臉丟得不夠嗎。
現在剛敷上藥好了點,又來了一群人要見自己。。。
吳勇幾人見到李元兆躺在床上,包著臉,動彈不得,一時也有些無言。
一番交談後,吳勇問道:“這小子就這麼厲害,你完全還不了手?”
李元兆啐了口,扯到傷口,咬著牙,疼的直叫喚:“這斯應該沒練過啥手上功夫,就是耐揍,老子赤手空拳奈何不了他。”
他看著吳勇,惡狠狠道:“去找鄭先生,這小子軍營搶劫,打傷同僚,按規矩廢了他。我那些東西不能丟!”
吳勇卻是皺眉道:“你說那小子一直赤手空拳和你過招?不持械最多算個鬥毆。”
他掃了李元兆一眼,歎了口氣:“你這都是些內傷,養些時日就好了,全須全尾的,判不重“
“判不重?”李元兆氣的差點跳起,又疼的躺在床上。
他看著吳勇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心中越想越氣,手中一劃,取過牆上的短刀。
寒光一閃,一枚斷指伴著鮮血飛出。
李元兆顧不得疼痛,死死看著吳勇,“這下可夠?”
吳勇忙撕下衣服的布料,替他包紮好,“李兄弟,這是何苦呢。”
他起身看著李元兆,拍著胸脯道:“放心,哥哥一定找鄭先生,替你討個公道!”
李元兆看著又急衝衝離去的幾人,心中冷笑。
他又如何不知這是吳勇激他,但外麵上百張口等著吃飯,若是下月拿不出糧餉,這些人可不會陪著他挨餓。
斷指,半分是情緒所致,半分是他已無路可退。
營房的另一邊,王乾回到住處,還是他們之前的鋪子。
老劉頭躺下後,總覺這事拖不得,小聲問道“大人,接下來怎麼辦”。
王乾拿過他的缸子喝了口涼水,醒了醒酒。
他臉色有些紅潤,笑著看著老劉頭,“當然是斷了他們的念想。”
翌日,晨光剛剛落在縣城的街道,縣衙便迎來了幾位客人。
後院的一間小院內,鄭先生喝著茶,鄭安候在一旁,聽著吳勇幾人說著昨日的事情。
他隻覺頭皮發麻,一個小小農戶,也太狂妄了,更不可思議的是,竟然有這本事打傷隊正?
想著孫香主賜給他的那本“血煞蓮胎經”,不由心中更是嫉妒,這些本該都是他的!
“李元兆倒是有些決斷,死局硬是被他給盤活了。”鄭先生看著桌上的斷指,輕輕吹了口浮沫。
“請先生出馬,為我等做主。”吳勇帶著其他幾位隊正,跪在地上。
“放心吧”鄭先生看了看天,“香主還有幾個時辰出關,我便去和他分說一二。”
見幾人還跪在地上,他有些不悅,衝一旁使了個眼色:“鄭安,府內路不好找,送送這幾位。”
吳勇衝上首一拜,這才跟著鄭安出了縣衙。
鄭安一路倒是熱情,給他們講著府內的事情,隻是吳勇聽的有些敷衍。
幾人出來後,尋了處茶樓坐下,才聊起了剛才的事情。
“鄭先生似是興致不高啊”有人擔憂的說道
吳勇喝了口茶,有些澀口。
他搖了搖頭,歎道:“這是在敲打我們啊。“
看著不遠處的縣衙,吳勇心中沒來由的有些躁動,這次找鄭先生出麵,怕是後麵抽成要更狠了。
若是順了那小子的意,也未嘗不是個出路。
他搖了搖頭,事情到了這一步,那小子自身都難保,還談什麼上桌。
約莫等了兩個時辰,鄭先生這才換了身長衫,出了院子。
孫香主閉關的靜室還是之前那間,離的不遠。
隻是遠遠的,他隱約看到個人影,已經候在了門前。
王乾看著來人,笑著衝他躬身一禮。
“見過鄭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