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蕩蕩的校場上,王乾看著麵前二人,語氣平靜。
“想好了?跟著我,可不一定是好事。”
老劉頭聽到這話,站直的身子一下泄了氣。
“嘿,聽到王哥這話,我就放心了。隻要您不嫌棄就好”
旁邊的阮元秋依舊站得挺直,他等到老劉頭說完才開口,聲音輕柔。
“在下隻想活著,沒得選。”
王乾看著他,阮元秋眼神沒有躲閃,瘦弱的身子一直站著。
“去吃飯,吃完了來住處尋我。”
看著老劉頭熟絡的勾搭,阮元秋有些無奈,王乾搖了搖頭,這老小子懂事的很,打探消息交給他好了。
自己還是填飽肚子要緊,後麵可是‘體力活‘。
飯堂內,老劉頭看著就剩些湯水的鍋底,直接端起刮了起來。
見阮元秋嫌棄的離的遠遠的,他將刮起的小半碗粥送了過去。
又趕忙回去把最後一點盛入了自己碗裏。
二人尋了處地方坐下,旁邊陸陸續續有人起身,不一會就空出了一大片。
“謝謝。”阮元秋端著碗,對周圍並不在意,反倒仔細打量起老劉頭。
身高隻到他肩膀,佝僂著身子,翹著腿。
頭發白了些許,但梳理的齊整,深深的褶皺印在臉上,掛著笑容。
這種人,他見過。曾經家裏的雜役都這樣,連看他都小心翼翼。
老劉頭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擺了擺手:“年紀大了,吃不了多少,阮兄弟能吃就多吃些。”
“劉大哥似乎和王隊正認識?”阮元秋也沒客氣,小口喝著粥。
“嘿嘿,阮兄弟也別套我的話,跟了大人,聽候命令就好。”老劉頭依舊翹著腿,哧溜著碗底。
阮元秋歉然的笑了笑,不再言語。
今天他站出來,並非衝動。他知道,平台和機遇是唯一翻身的機會。
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若說擅長的,便是怎麼花錢。
不是今日這一出,他又哪能入得隊正的眼裏?這位大人的危機,何嘗不是他的機會?
隻是,王乾要如何破局?他想過,無解。
王乾麵對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個有著共同利益的集體。
一個沒甚根基,剛剛升上來的隊正要怎麼抗衡?
在他想來,宴請?無非是認錯討饒,那些人漏些油水,養活他們三人應當問題不大,但想過得好,絕不可能。
老劉頭沒這麼多心思,隻是看著阮元秋細嚼慢咽,一副公子哥的做派,翻了個白眼,卻也沒催。
等到吃完,他才帶路往住處走去。
正值操練後的休息時間,其他營房都是人聲嘈雜,好不熱鬧,老劉頭走到他們住處,卻是冷冷清清。
推開房門,一股燉肉的脂肪香味撲鼻而來,王乾坐在鋪子前,一塊肉,一塊肉認真的放入口裏。
咽下最後一塊肥肉,王乾這才看向二人。
“會打架嗎?”
老劉頭眼神一亮,一溜煙從床鋪後拿出長棍,什麼話都沒說。
阮元秋有些愣神,看著王乾冷硬的眼神,‘不’字卡在嘴裏說不出口。
“可以學。”
王乾嘴角抽了抽,覺得這人有些意思。
他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起身拍了拍身子。
“走!今晚宴請,總該有個主菜。”
四月的天,涼爽的很,晌午過後,營房內鼾聲四起。
王乾走出住處,老劉頭提著長棍跟在身後,阮元秋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李元兆的營房在營地東側,整個一片,住的都是他隊伍的募兵。
他自己更是有個單獨的帳篷,門口還站著兩個值守的兵卒。
王乾三人剛一靠近營地,便被攔下。
“王隊正,我家大人正在休息。”
老劉頭沒等他說完,一步跨上前,棍頭點在其中一人胸口上。
“讓開。我們可不是來找你們大人聊天的,借個道。”
那兵卒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棍頭,沒動。
老劉頭笑了,棍頭又往前頂了頂,把那人頂得後退半步。
“怎麼?我老人家站不穩,扶你一下,不行?”
兩個兵卒對視一眼,手按上刀柄,卻沒敢拔。
老劉頭回頭看了王乾一眼。
王乾麵無表情,站在三步之外,像在看熱鬧。
老劉頭心裏有數了,棍子一收,往旁邊一讓,扯著嗓子喊起來
“李隊正!李隊正!你出來評評理!你的人擋著路不讓走,我老人家腿腳不好,借個道都不行?”
聲音大得半個營地都聽得見。
帳篷簾子掀開,李元兆不耐煩的披著外衣走出來,臉色陰沉。
“王隊正,這是什麼意思?”
王乾沒說話。
老劉頭搶在前頭:“借個路罷了,他們攔著不讓,這是什麼道理?”
李元兆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一個雜兵哪來的勇氣在他地界撒野。
他看都沒看王乾,衝旁邊吩咐了句,“綁了,教教他說話。”
王乾動了,攔在了老劉頭身前,聲音不大:“他說了,借個道。”
“借道?”李元兆冷笑,“借道借到我門口來了?那正好教教你們規矩。”
“把這兩人綁了,然後請王隊正來我帳篷坐坐。”說著啐了一口,轉身就要走回帳中。
隻是還沒等他抬腳,幾聲悶哼響起,接著一股勁風朝他脖頸抓來....
弱。太弱了。
果然如他想的那樣,李元兆的身體素質,力量敏捷和他差不多。
但赤手空拳,在15點的體力麵前,大部分時候,根本對他造不成什麼傷害。
不過半刻鐘後,便成了王乾一麵倒的碾壓。若說有些麻煩的,便是李元兆的腿法,其中幾腳,隱有風雷之聲。
踢在他身上,宛若短兵劃過,便是王乾也有些吃不消,好在隻幾下,李元兆便體力不濟,再也使不出這般招式。
聽見響動,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
李元兆雖算不得愛兵如子,但跟著他卻實有口肉吃。
底層兵丁的情感就是這麼樸實,此刻看著自家大人被人暴揍,激憤漸漸蓋過理智。
黑壓壓的人群越走越近,壓的老劉頭有些透不過氣,就算他平日再樂觀,此刻也冷汗直冒。
這些人哪怕一人一拳,今天都難活著走出去。
突然一聲厲喝在圈中炸響,“隊正之間的事,誰敢管,找死?”
話語宛若驚雷,阮元秋不退反進,向著人群走了一步。
他高高的個子,讓每個李元兆的兵丁都能看到他的眼睛,那股不屑和警告,宛若一盆冷水,澆散了這股危險的火焰。
圈內,李元兆哀嚎著,他從來沒想過在自己的地盤會被人打的這麼慘。
這些廢物為什麼還不上來幫忙?他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這位隻是一味出拳,根本不給他求饒的機會,好像。。就是要他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