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文瑜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關裏擠出來,她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顧舜恒咬牙重複了一遍,“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裝得心如死灰,不就是想讓我幫你完成攻略任務。隻要你救回......”
他的話沒能說完,便被一巴掌扇得偏過頭。
江文瑜指尖發麻,憤怒讓她渾身都在戰栗。
當初她的攻略任務的確是卡在了最後一步。
大婚當晚,紅蓋頭下她羞紅了一張臉,顧舜恒卻隻是吻上她的額頭。
“抱歉阿瑜,此一去生死不定,我不能毀了你。”
他語氣珍視鄭重,她聽得紅了眼圈。
她從來沒有後悔過救他。
可現在,她看著眼前這個眉眼鋒利的男人,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在刻薄她。
她真的......快不認識他了。
“你可以不信我,不愛我,但是你不能羞辱我!”
顧舜恒頂了頂腮,眸色更加陰沉,“你直說救還是不救?”
他懷中的蕭婷柔已經昏了過去,傷口還在滲著血。
可她無能為力。
看著她一言不發的模樣,顧舜恒神色譏諷,望著她的眼神就像是腳底的爛泥一樣不堪。
他抱起蕭婷柔上馬,小心嗬護在懷裏,卻對趕來的護衛冷聲吩咐:“把她拴在馬後拖回府,誰都不許管她!”
來不及掙紮,江文瑜被疾馳的馬拖著。
劇烈的摩擦讓她的衣裙磨損得破爛不堪,裏麵白皙嬌弱的皮膚遍布擦痕。
她卻已經感受不到這些細碎的疼痛,喉間不斷翻湧的腥甜嗆得淚盈了滿眼。
終於在顛簸中,意識逐漸模糊。
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顧舜恒大步朝她走來。
“阿俞!”
她張了張口,卻見到他抱起蕭婷柔那隻狗,轉身離去,一眼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她唇角勾起一個慘烈的弧度,陷入無盡的黑暗。
再次醒來,胸口一片尖銳的刺痛。
她努力抬眸,卻看見一柄匕首劃在胸前,目入眼簾的是顧舜恒冷漠的動作。
“別動,柔兒的傷要用你的血入藥,你忍忍。”
她的血?
江文瑜思絮停擺了好一瞬,才終於想起有一次他中毒,她心疼他,便讓係統給她換了百毒不侵的體質,用作解藥。
可後來,和他綁定生命,藥效就過了期,她才會病入膏肓。
他什麼都不信,卻偏偏記住了這點。
當初那樣心疼,如今手起刀落,也毫不猶豫。
想到體內還有七日絕,江文瑜驟然打翻了藥碗,“這血不能......”
她話音未落,顧舜恒便大力摁住她,像是要將她的肩胛骨都捏碎。
他未看她一眼,隻將匕首遞給小月,“再取。”
小月渾身顫抖著,卻不肯對江文瑜下手。
“將軍!你能不能別瘋了,夫人可是您當初您在金鑾殿求娶回來的正妻啊,她為你付出那麼多,現在還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是要逼死她嗎!”
顧舜恒沉默片刻,就在小月以為他會心軟時,他奪過匕首抵在她脖頸間。
“如今柔兒才是我心頭所愛,江文瑜,你若不救她,這丫頭就會因你而死。”
“她可是你們江家最後一個活口了,還對你忠心耿耿,你想好......”
“不要!”
江文瑜目眥欲裂,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她眼圈通紅,一字一句道:“我答應你。”
顧舜恒像是盯著犯人一般將她押到蕭婷柔床榻前。
江文瑜看了一眼她左胸的傷,隻是穿過了肌肉,看著凶險罷了。
她懸著的心落下,催促係統。
【宿主,這是你最後一點積分了。她不過皮外傷,遲早會痊愈,可你沒了積分庇護,今夜就會暴斃。】
江文瑜沒猶豫,固執地點了確認。
她再也不想見到人任何人,因她受到傷害。
這世上已無人愛她,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