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發瘋

媽媽得了癌症之後，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之前最心疼爸爸賺錢辛苦，處處節儉的她，突然開始大手大腳。

買昂貴的衣服首飾化妝品，出入高級場合，甚至還找了各種男模。

她說，錢花不完，將來也會被你爸拿去給小三花。

家裏人都勸她別做的太過分，我爸這些年跟她伉儷情深，從來沒有做過一丁點對不住她的事。

到最後了，讓我媽給彼此留個體麵好念想不行嗎？

我媽沉默半晌：「他愛我是真，將來一定會愛別人也是真。」

十八歲那年，我看著爸爸和後媽剛生的小弟弟，突然理解了媽媽當年那話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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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接到保姆的電話，急匆匆趕回家。

抱起縮在牆角哭泣的我，他的眼裏滿是憤怒與心疼。

「季曉雯，你瘋了啊！」

「陳孟偉你少裝模作樣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全家都盼著我早點死？」

我媽蒼白僵硬的臉上扯出一絲冷笑。

「憑什麼？我辛辛苦苦一輩子，為你們陳家生兒育女，到最後我落得什麼了！告訴你陳孟偉，我就是死也不要埋你們陳家的祖墳！我要離婚！離婚！」

我爸氣得手腳發抖：「季曉雯，你說話憑良心行不行！」

「自從你生病以來，我們全家哪點對不住你？帶你看病，掛專家，問診谘詢，我要是有一丁點想放棄的心思我天打雷劈！」

我媽哭喊：「你管我有什麼用！你管我你能替我去死麼！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多難受麼！」

「你難受，你恐懼，你偏執胡鬧發瘋，我們都由著你忍著你！但你能不能不要拿童童撒氣！她才幾歲啊！」

爸爸摟著我，將我藏進他寬大的外套裏。

我像一隻嚇壞了的小動物，除了嗚嗚哭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不明白媽媽這是怎麼了？

不是說，生病隻要打針吃藥就會好的麼？

爸爸那麼辛苦賺錢，全家都在幫媽媽想辦法找醫生看病，可媽媽為什麼突然要把所有人都當成仇人一樣呢？

「童童，爸爸先帶你去奶奶家住幾天好麼？」

坐在搖搖晃晃的車子裏，我感覺到爸爸的眼淚落在我頭頂。

我伸出小手向上摸去，青蒿蒿的胡須擦得我疼生生的。

這是我第二次看到爸爸流淚。

第一次是一周前，他帶著媽媽從醫院回來。

然後單膝跪在她麵前，反複攥著媽媽的手，一邊哭著，一邊對她反複承諾。

他說我不可能離婚，我不可能拋下你，什麼醫生的話也不能全信，無論如何我們一家人會共渡難關，即使將來真的無能為力我也會為你照顧好童童之類的......

我才上二年級，有時候語文連詞成句的題還會讀不通懂。

卻已經從爸媽斷斷續續的話裏，讀懂了我將要徹底改寫的人生。

「童童，媽媽是生病了，所以心情不好，容易發脾氣。」

「你放心，爸爸是不會跟媽媽離婚的。這種時候，媽媽她需要人照顧，爸爸怎麼可能拋棄她呢？」

「但不管最後怎樣，爸爸都會永遠愛你，永遠陪著童童。」

爸爸的聲音哽咽著。

......

看到我被剪禿的頭發，奶奶心疼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她媽這是瘋了呀！」

「哎，真是可憐了童童啊。」

「來，先洗洗臉！進屋跟茜茜玩會兒，奶奶跟你爸說幾句話。」

我被奶奶送進裏屋，看到表姐茜茜正在玩一隻肚子圓滾滾的娃娃。

茜茜是小姑的女兒，比我大半歲。

茜茜一臉得意地跟我介紹說，這個新款娃娃是小姑給她從國外帶過來的。

是最新母子款的。

「你看，她這個肚子可以摘下來，裏麵有個寶寶。」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演示。

我看到她卸掉了娃娃的兩個胳膊兩條腿，然後掀開漂亮的裙子，打開塑料的肚皮。

「這個肯特是她男朋友，但現在是珍妮的男朋友了，因為她生了寶寶就不漂亮了，肯特不喜歡她了。」

茜茜像個小大人一樣解說劇情，而娃娃就那樣呆呆躺著，目光僵直。

一瞬間，我似乎在娃娃的臉上看見了酷似媽媽的臉！

「啊啊啊！」

我發出可怕的尖叫，然後不顧一切撲上去，搶過表姐的玩具，一頓猛摔爛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