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進虐男小說的第2915天。
我終於攻略男主。
代價是一根鋼筋貫穿身體。
在ICU躺了整整兩個月。
再醒來,沈墨初淚流滿麵:
「南雙,上天入地,我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愛我的人。」
「餘生,就由我來守護你吧。」
係統提示音瞬間響起:
「檢測到男主已對您說出關鍵承諾,原故事線改變,厄運值清零。」
那一刻,我淚如雨下。
為他吃得所有苦都值了。
出院後,沈墨初對我體貼入微,到哪都帶著我。
沉浸在幸福裏的我卻突然聽到他對助理說:
「那時我舉報趙氏集團不法經營,他們為躲避法律製裁藏了起來,卻一直恨我入骨,不知從哪聽說小怡是我心中摯愛,馬上就要回國,竟放話說要對她動手!簡直卑鄙!」
「我隻能想出此計,公開和祝南雙在一起,應當能轉移他們的視線,幫小怡吸引火力。」
原來,我以為的熬出頭,不過是居心叵測的利用。
係統提醒我:
「目標若和心機反派糾纏,會強行回到原故事線,後期複仇事件將逐一解鎖。」
我苦澀一笑。
這我知道。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其實是回來找他複仇的。
沈墨初最終的結局,隻能是家破人亡,萬劫不複。
不然,怎麼叫虐男文呢。
我搖搖頭:
「送我回家吧,我為他已經做得夠多,剩下的,該他自己受了。」
......
1.
一向冰冷平靜的係統音裏多了幾分震驚:
「您當初選擇以身入局,幫他改命,已經堅持八年了,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放棄嗎?」
我閉上眼,淚水肆意流淌。
是啊,居然都這麼久了。
當初我在現實世界偶然讀到那本小說。
被有著天生煞氣命格的男主沈墨初一生厄運災禍不斷。
卻仍然保持堅韌勇敢自強不息的精神感動。
深深愛上了這個紙片人。
因為接受不了他太過慘烈的結局,哭到幾乎昏厥。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有個聲音對我說:
「如果給你一個機會,你願意幫他改變命運嗎?」
我毫不猶豫:
「我願意!」
再睜開眼,我真的來到了書中的世界。
係統告訴我。
隻要能成功攻略沈墨初。
就會改變故事原本的結局。
此時他已經十八歲,因為命格有異經曆過重重意外。
花盆高空墜落。
失控的出租車衝上人行道。
雨天躲雨的廣告牌是漏電的。
走夜路會有凶猛的野狗衝過來。
各種各樣的倒黴事件在他身上是日常。
而且他的父母都是殘疾人,還有一個年幼的妹妹要養。
生活過得無比清苦。
但我知道這都不算什麼。
更大的天災,都在十八歲以後。
雖然知道每一次他都會大難不死。
但我還是舍不得他遭受痛苦。
他家老房子起火。
我拚死跑進去,費勁力氣將被濃煙嗆暈的他拖出火場。
自己的手臂嚴重燒傷。
道路旁山體鬆動,巨石滾落。
我在千鈞一發之際將他推開,自己被碎石和泥土淹沒。
我不能阻止意外發生。
但能憑借對小說情節的熟悉,每一次都能護住他。
可他對突然冒出來的我,除了一開始的愕然,始終冷若冰霜。
我卻不在乎。
知道他一心想改變命運,讓家人過上好的生活。
所以不遺餘力幫他攢創業的第一桶金。
寒風凜冽,我蹲在批發市場擺攤,凍僵的手指一遍遍數皺巴巴的零錢。
別人嫌錢少路遠不肯接的運輸單子。
我毫不猶豫地接了,一個人開了三十多個小時大貨車......
再苦再累的工作,我都一聲不吭去做。
攢下的錢全都匿名打到他卡裏。
後來他終於開了公司。
他縱然冷漠,我卻執意幫他。
第一間辦公室是我談下的廢棄倉庫。
第一批客戶是我喝到胃出血換來的合同。
有了我的幫助,他比原故事線要早飛黃騰達三年。
成為赫赫有名的商業新貴。
但我知道,還有一場他出生以來最大的天災等著他。
廢棄工地,腳手架坍塌。
鋼筋會從他的前胸刺入,後背穿出。
雖不會死,但會留下無數後遺症。
我舍不得。
所以,我又一次推開了他。
我以為皇天不負有心人,卻沒想到,我隻是一顆棋子......
「沈墨初隻要放棄對反派的執念,未來一切就不會發生!您可以在反派計劃開始前將真相告知他,避免......」
「沒用的。」
我輕聲打斷係統:
「他愛得太深,怎麼會相信我的話?況且,天災可擋,人禍又是我如何攔得住呢?」
係統沉默幾秒,緩緩開口:
「尊重您的決定。」
「返回現實世界的通道將在48小時後為您開啟。」
身後傳來一聲門響,接著一雙結實的手臂從背後圈住了我:
「想什麼呢?」
溫熱的呼吸吹在耳畔,聲音和煦得像春天的風。
這樣的溫柔我曾夢寐以求。
可終於得到,也不過是利用我而已。
想要掙脫,他卻將我的身體輕輕扳正,手指撫上我的麵頰:
「南雙,醫生說了,你休養期間需要多呼吸新鮮的空氣,我陪你去郊外走走,好嗎?」
我抬起頭,對上男人盛滿深情,毫無破綻的眼。
2.
車子停下,我看向窗外,無力地扯了扯嘴角。
我沒猜錯。
所謂帶我來郊外散心,果然就是來機場。
沈墨初比原小說早發達三年,江怡自然也早回國三年。
他害怕之前放狠話的趙氏那幫人,會在她下飛機第一時間就動手。
當然要親自來接。
而帶上我,也不過是因為他之前所說的「轉移視線」罷了。
車門打開,沈墨初俯下身,溫柔地說:
「突然想起有個老同學今天回國,剛好把她接上,來,我們一起去等她。」
馬上就要回去了,我懶得拆穿,默默下了車。
他忙牽住我的手,又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然後不由分說摟住我的腰向前走。
雖然態度很親密,但我看得出,他一直在左顧右盼,神情緊張。
我知道。
他隻是試圖用這些動作向那些可能埋伏在暗處的仇家證明。
我才是他的愛人。
感受到他腳步猛地頓住,我抬頭看去。
一個穿著白色大衣,拖著行李箱的纖細身影正緩緩走出閘口。
沈墨初牽著我的手,指節一瞬間繃得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
我的心口猛然泛起尖銳的疼。
轉瞬又覺得好笑。
都與我無關了。
江怡已經走出閘口,離我們隻有幾米的距離。
正在這時,一個原本靠在柱子上的男人突然直起身體。
朝著江怡的方向走去,動作迅疾,目光冰冷,手裏似有一道寒光閃過......
沈墨初瞳孔驟然一縮,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抓住我的胳膊。
用盡全力將我推向那個男人!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撲了出去。
生生撞在了那個男人的胸口。
而沈墨初卻如閃電般躍向江怡。
一把將驚愕的她拽在身後。
同一時間,從機場各個角落飛快閃出大批黑衣人,迅速圍攏過來。
有幾個衝向那男人,三五下就將他牢牢壓在了地上。
我忍不住苦笑一下。
原來,除了帶上我,他也早就做了周密的安排。
就在那一瞬,我看得清清楚楚。
被支付的男人手裏緊緊捏著的,隻不過是一個不鏽鋼保溫杯......
我呆滯地回頭。
隻見沈墨初伸出雙臂護著江怡,麵色慘白,嘴裏亂七八糟嚷著:
「不要動她!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你們要害就害祝南雙,她才是我女朋友!」
我渾身一抖,如遭雷擊。
要害就害祝南雙,
她才是我女朋友。
多麼不合邏輯,卻又多麼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淚霧倏然模糊了視線。
是了,我的作用不就是幫他心愛之人做活靶子嗎......
男人被壓在地上動彈不得,又驚又怒:
「你們幹什麼!我就是想去接點水喝,犯什麼法了?」
沈墨初一怔,這才那男人手中拿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凶器。
他的目光終於緩緩移向我,臉色閃過一絲尷尬:
「南雙......」
「墨初,想不到你會來接我。」
江怡從他身後走出來,溫柔無害的臉上是更溫柔無害的笑: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沈墨初顧不上再看我,急忙綻開一個溫暖的笑容:
「哦......沒什麼,小怡,歡迎你回國。」
江怡捋了捋耳邊垂下來的碎發,聲音歡快:
「我真是有幸勞你親自來接,我可都知道,你現在已經是沈總了,首屈一指的商業新貴,是不是?」
他頓時像個十八歲的少年般羞紅了臉:
「沒有沒有......」
江怡又走上前,細細看我幾眼,換上了一副俏皮的表情:
「墨初,這位是你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