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舞台上,一個渾身潰爛的女人,每紮一下自己,就有彩色混合鮮血的液體,從皮膚孔洞裏流出來,台下卻爆發出歡呼聲。
翟清霓胃裏翻湧,她見過太多血腥場麵,卻還是第一次見這種獵奇的演出。
她偏頭看閆霄。
男人麵上波瀾不驚,甚至姿態閑適地逗著沈芊芊笑出聲。
翟清霓忽然意識到,她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男人。
四年前她在黑市救下他時,以為他是被迫害的善類,是和她一樣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掙紮求生的人。
可此刻他眼底那種習以為常的平靜,證明他從來都不是。
“怕了?”閆霄察覺到她的視線,伸手想揉揉她被捆住的雙手。
翟清霓躲開,他也不惱,“待會隻是讓你上去配合一下,不會出事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這隻是個無傷大雅的小遊戲。
翟清霓還沒開口,身後兩個保鏢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往後台走。
舞台上,她被按進隻露出腦袋的木箱,視線之至是台下那些看牲口的打量目光。
最讓她覺得惡心的,是閆霄低頭哄著沈芊芊,而女人笑得花枝亂顫。
魔術師把刀插進箱子,接著又把容器重新拚回去,再打開時,翟清霓完好無損地出現。
台下卻傳來噓聲。
“就這?騙錢的吧!”
“沒意思,退票!退票!”
翟清霓看到台下的沈芊芊一臉怒氣,而閆霄正哄著她,接著男人抬手比了個姿勢。
她頓感不妙,轉身想跑,卻被三個壯漢死死按住,然後被重新塞進箱子。
這一次,刀刃切下來的時候,她能感覺到金屬劃過皮肉的劇痛。
血從箱子縫隙裏淌出來。
台下爆發出瘋狂的歡呼聲。
翟清霓咬緊牙關,她聽見自己像瀕死的動物發出呻吟,到最後,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她隻知道自己還活著。
她不能死,這一切,她要百倍還給他們!
歡呼聲散去時,翟清霓被人拖了出來。
她意識模糊,隻知道自己被架著穿過人群,接著被黑布蒙上眼睛。
顛簸,搖晃,有人用英文交談。
“......怎麼把貨傷得這麼重?”
“上麵要的是活的,別廢話,快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刺目的光線湧進來,翟清霓眯了眯眼。
奢華艙房內,十幾個黑衣保鏢圍立。
沈芊芊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翟清霓發現身上的傷口被包紮過,掙紮欲起卻被按住。
“別費勁了。”沈芊芊抿了口酒,“這船上全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她晃了晃酒杯,語氣玩味,“霄哥哥把你交給我照顧呢,哎,這麼多年的主仆情誼,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你呀,這樣吧,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變成一件禮物,怎麼樣?”
說完便拍了拍手,幾個女傭魚貫而入。
“今晚的重要場合,大小姐可是主角呀!”
翟清霓沒有反抗,她知道自己現在這副身體,連站都站不穩,反抗隻會自取其辱。
她冷著臉,說:“我自認以前待你不薄,你為什麼就這麼狠我?”
沈芊芊愣了愣,噗嗤一笑,“你真以為是因為我恨你?”
她彎下腰,湊到她耳邊,“實話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霄哥哥安排的,我呢,隻是順手推舟噢!”
說著,女仆往翟清霓耳朵用力戴上耳釘。
沈芊芊慢悠悠地接著說:“呐,這奧本海默之藍耳釘,可是霄哥哥特意吩咐我讓你戴上的。”
翟清霓心下一冷,原來拍這個,是為了把她打扮成精致的貨物出售。
閆霄,你就這麼恨我。
想到這,翟清寧的安危更讓她擔憂。
被押著經過走廊時,翟清霓找準時機,拚盡全力撞倒保鏢,隨即奪刀殺敵。
但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旋即被十餘人圍困。
不僅如此,她發現牆壁上有暗孔,天花板上有機關,連地板都是特製的,踩上去會觸發警報。
這艘船,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她插翅難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