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歲那年我遭遇刺客,被三個名震江湖的少年劍客所救。
為了這份救命之恩,我隱瞞自己嫡長公主的身份,苦求父皇準我出宮。
我褪去華服,甘願洗手作羹湯,陪他們風餐露宿,雲遊天下整整三年。
可他們卻在暗地裏,商量著要將我當做貢品送給大周國君。
“大周先皇後身帶異香,她恰好也有。”
“拿她去進獻,換那株雪蓮,正好博凝兒一笑。”
“大周國君暴戾無常,她去了也是死,能替凝兒做點貢獻,是她的福氣。”
聽著他們無情的話語,我不僅沒哭,反而笑出了聲。
他們不知道,我可不是什麼來曆不明的孤女。
我是大周最尊貴的嫡長公主。
他們口中那個暴戾無常的大周國君,是將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親生父親。
若是父皇看見了他最嬌寵的掌上明珠落到這般下場。
恐怕這三個瞎了眼的蠢貨會被當場活剮,株連九族。
就連那敵國,都會被大周的百萬鐵騎徹底踏平,殺得寸草不生!
......
“謝大哥,阿玉雖然是個來曆不明的孤女,但姿色確實是極品。”
“特別是她身上那股異香,跟傳聞中大周國君死去的先皇後一模一樣!”
魏驚風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楚懷瑾冷嗤一聲:
“算她走運,大周國君暴戾無常,她去了也是個死。”
“能換回千山雪蓮為凝兒做點貢獻,是她的福氣!”
福氣?
我在顛簸的囚車裏聽著那些我曾視作至交的男人們,像商量牲口一樣掂量我的死活,笑了。
哪裏是什麼福氣,我看是他們的催命符!
他們口中暴戾無常的大周國君,是將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親生父親!
那股異香,本就是我生母大周先皇後的遺傳!
這三個瞎了眼的蠢貨,竟想拿大周最尊貴的嫡長公主,去換一株破雪蓮,來討好敵國公主?
而那個我曾最愛慕的謝孤鴻,終於開了口,聲音冷得像冰。
“三年前我們兄弟三人救了她一命,如今,也該是她舍命報恩的時候了。”
心口最柔軟的地方,被他這句話刺得鮮血淋漓。
三年前,我出宮遊曆遭遇刺客暗殺,險些喪命。
是謝孤鴻,魏驚風和楚懷瑾三人恰好路過,拔劍相助。
為了這份恩情,我隱瞞了自己大周嫡長公主的身份。
甘願跟在他們身邊風餐露宿,為他們洗手作羹湯整整三年。
有一回,謝孤鴻遭仇家暗算,渾身是傷地倒在血泊裏,氣息奄奄。
是我割破手腕,用血作藥引,不眠不休地守了他七天七夜,才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時他緊緊攥著我的手,紅著眼眶許諾:
“阿玉,日後我定護你一世周全,絕不讓人傷你分毫。”
可遇到北蠻公主慕容凝後,一切都變了。
慕容凝隨口一句怕黑,謝孤鴻便丟下發著高燒的我,守了她一夜。
慕容凝想要雪蓮治心疾,他們便毫不猶豫地給我灌下軟筋散,像賣畜生一樣把我綁上了囚車!
如今,他竟要親手將我當成貨物,送上我父皇的龍床!
這一刻,我心底最後一絲溫情,徹底死絕。
“等換回雪蓮,凝兒的病就能痊愈了。”
謝孤鴻清冷的聲音穿透車廂,帶著少見的溫柔。
楚懷瑾立刻附和:
“大周國君見了她,定會龍顏大悅,說不定還會賞賜我們加官進爵!”
聽著他們在外麵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我無聲地笑了。
加官進爵?
你們馬上就會知道,什麼叫淩遲處死,什麼叫滿門抄斬!
車廂簾子猛地被掀開。
謝孤鴻一身白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死物。
“到了禦前,把那些貞潔烈女的把戲給我收起來。”
他冷酷地命令:
“用你身上的異香,用你的身子,把那暴君伺候高興了,絕不能出任何差池。”
我仰起頭,死死盯著這張曾讓我情根深種的臉,聲音嘲諷:
“謝孤鴻,這是你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若是今夜你真把我送進去,我保證,你們三人,注定有去無回。”
謝孤鴻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不耐煩。
“周銜玉,你一個無父無母,來曆不明的賤命孤女,能爬上大周天子的龍床,那是你幾世修來的造化!”
他甩手將一件宮裝砸在我臉上。
“換上!這是大周先皇後初見皇帝時穿的衣服。”
“如果不是你眉眼間恰好與那死去的先皇後有幾分相似,你以為你有資格去大周天子麵前邀寵?”
這一刻,我幾乎要大笑出聲。
我當然像她!
因為那位母儀天下的大周先皇後,就是十月懷胎生下我的親生母親!
見我不再反抗,謝孤鴻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算你識相。”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麵的光。
銅鏡裏,少女的容顏傾國傾城,眼底卻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殺意。
鐐銬在腕間碰撞,發出冰冷入骨的脆響,如同喪鐘。
車隊緩緩停下。
外麵傳來大周太監尖銳刺耳的通報聲:“北蠻朝貢車隊到!”
大周皇城,到了。
我聽著帳外逐漸靠近的沉重腳步聲,緩緩站起了身。
謝孤鴻,魏驚風,楚懷瑾。
準備好迎接大周天子的雷霆之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