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距離進入考場還有不到兩小時。
我睜開眼,手機屏幕上彈出了幾十條未接來電。
我點開通訊軟件。
三個竹馬的群聊裏,消息彈個不停。
“桑桑,你在哪?怎麼不接電話?”
“我們想你了,來找我們一起複習吧。”
看著一起複習這四個字,我隻覺得毛骨悚然。
上輩子,他們也是用這種借口,把我騙去了那條暗巷,親手把我推進了地獄。
我冷著臉繼續往下劃。
淩晨三點,消息畫風突變。
“桑桑,你手裏有沒有二十萬?”
“沫沫家裏出了急事,等著錢救命,你能不能想辦法弄點送來?”
看著這拙劣的借口,我嗤笑出聲。
什麼家裏出急事?
不過是被混混拍了豔照,正被踩在腳底逼著拿贖金罷了。
我洗漱完下樓。
飯桌上,父母察覺到我的神色,關切地看過來。
我直接把手機遞過去。
看清上麵的內容,我爸氣得狠狠拍在桌子上。
我媽眼底閃過一絲不忍,猶豫著開口:“要不......我們還是報個警?畢竟事情已經發生了,萬一鬧出人命......”
可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她紅著眼眶看向我,想起了我上輩子渾身是血躺在醫院,最後絕望跳樓的慘狀。
比起我們家前世的家破人亡,他們受的這點罪,太輕了。
我爸深吸一口氣,往我和我媽碗裏各夾了一筷子菜。
“吃飯!過了今天,咱們家嘉嘉就是清北的高材生,以後咱們的日子長著呢!”
氣氛剛剛緩和,大門再次被砸得震天響。
我爸猛地放下筷子,黑著臉去開門。
門外,不僅站著昨晚那三家父母。
還有我們的班主任,以及幾個本該趕往考場的同班同學。
門一開,顧澤媽媽直接指著我的鼻子,轉頭對老師哭訴。
“老師您看!我就說我們家阿澤的失蹤肯定和她有關!”
“我們兒子平時最黏她了,除了她還能有誰!”
陸宇媽媽仿佛忘了昨天的爭吵,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衝過來,死死掐住我的手腕。
她換上了一副循循善誘的語氣。
“桑桑乖,他們一晚上沒回家,你告訴阿姨,你又把他們派去哪裏跑腿了?”
陸宇的父母站在最後,雖然沒出聲,但盯著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聽著那個又字,看著他們理所當然的嘴臉,我心底泛起陣陣冷意。
上輩子他們就是這樣,兒子一有事就全怪在我頭上。
在他們眼裏,我根本不是什麼青梅竹馬,隻是他們兒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免費保姆。
我還沒甩開她的手,班主任就急匆匆擠上前來。
他滿臉焦急,語氣裏全是責備:“桑嘉!你知道這次高考對陸宇他們三個的前途有多重要嗎!”
“馬上就要進考場了,他們到現在還沒人影!你們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鬧脾氣?
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父母喝下農藥後,在地上痛苦翻滾的慘狀。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行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
我用力抽回手,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我真的不知道。”
這話一出,門外瞬間炸開了鍋。
幾個要好的同學也開始竊竊私語,眼神裏滿是不讚同。
“班長怎麼這樣啊,平時關係那麼好......”
“就是,這可是高考啊,再鬧也不能拿前途開玩笑吧。”
看著這亂糟糟的畫麵,我連解釋的欲望都沒有。
“不好意思,讓讓。”
我冷冷出聲:“我們要出門了。”
剛邁出一步,江皓爸爸猛地伸出胳膊,死死攔在門口。
“你還想去高考?!”
顧澤媽媽尖叫著附和:“對!你讓我兒子考不成試,你也別想去考!”
幾個同學也跟著幫腔:“桑嘉,你把他們找回來吧,不然耽誤了高考,你負得起責任嗎?”
“對啊!他們不去,我們也不去了。”
看著他們這副以高考為籌碼,要挾我就範的醜惡嘴臉。
我臉色古怪地勾起唇角。
我迎著他們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開口。
“誰告訴你們......”
“我要去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