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溫知寧最好的姨母,在被賜婚後的第二日死了。
氣絕而亡,死狀慘烈。
她卻絲毫不見難過。
甚至在姨母屍骨未寒時,趁勢要求讓她替嫁姨母的未婚夫霍京寒。
原本都在為逝者哭喪的賓客,當場變了臉色,破口大罵她狼心狗肺。
母親坐在一旁,胸口被氣得生疼。父親也氣得漲紅了臉,用盡全身力氣扇了她一巴掌。
而霍京寒麵色平靜,甚至點頭應下了。
葬禮過後,婚期如約而至。
整個王府掛滿了紅繡球,門窗上貼滿了紅喜字。
宴席上的菜品甚至堪比宮宴。
就連霍京寒送去溫府的聘禮,也要比先前給溫知寧姨母的多了足足三倍。
來參加婚宴的賓客,都紛紛說著溫知寧真是好福氣。
新婚當夜,霍京寒卻不顧溫知寧的求饒,將溫知寧折磨地遍體淩傷。
“謀劃這麼久,害死寧珞,你不就是為了今天嗎?”
霍京寒一隻手掐住她脖子,嘴角冷笑。
“既然你這般想嫁給我,那我便如你的願,好好折磨你。”
可他的報複不僅如此。
三天後她回門時,隻是比他先行半步。
他便特意派小廝帶話:“溫家女德行有虧,不堪為婦。”
害她被溫父關進祠堂,罰跪整晚。
一月後她在府內,隻是向他未行全禮。
他便故意向婆母狀告:“王妃舉止輕浮,禮數不周。”
害她被嬤嬤針刺後背,備受磋磨。
半年裏她出門時,隻是與商販交流數句。
他便刻意讓侍衛宣揚:“王妃私會外男,不知廉恥。”
害她被眾人唾棄鄙視,人人喊打。
不僅如此,成婚不過一年,霍京寒就帶回他的新歡,還安置在溫知寧旁邊院內,夜夜笙歌。
新歡仗著得寵,時不時地就要來找她的不痛快。
甚至養的狗,都是用她的小名來命名的。
溫知寧日日受盡羞辱。
可這些苦痛,她都可以咽進自己的肚子裏。
直到她被綁架,全府的侍衛卻被霍京寒調走,隻為給他的新歡蘇晚吟找丟了的狗。
整整兩個時辰,她受盡虐待。
等到她被救出時,孩子已經沒了。
溫知寧也自此無法再生育。
那一夜,天上最亮的那顆星,是她進王府後落下的第一滴淚。
也是這一夜,她流幹積攢了三年的淚水。
天色漸明,她在廊下拐角的書房前聽見了霍京寒貼身侍衛的聲音:
“王爺,咱們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了?您明知道,王妃不是當初害死沈小姐的凶手……”
霍京寒正神色溫柔地擦拭著手裏的玉簪。
聽見侍衛說的,他瞬間神情冷冽,嗓音冰寒:
“以前竟不知你如此心慈手軟?”
侍衛不敢再接話,垂頭站在一旁。
霍京寒冷嗤出聲。
“那日確實是寧珞主動約的她,但若不是因為她對我有那些齷齪的想法,寧珞又怎會在爭執中突發哮病,氣絕而亡?”
“何況她父母也知曉她是受她祖母逼迫才無奈替嫁,不同樣沒幫她說一句,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麼。”
“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自然也都是她的錯!”
溫知寧愣在門外,心猛地沉入穀底。
原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父母明知她是被逼嫁給霍京寒的,卻還是在葬禮上對她譴責辱罵。
霍京寒也知她與沈寧珞的死無關,卻依舊一股腦地怪罪她,對她百般羞辱。
溫知寧捂著嘴,任由淚水肆虐。
當初她與霍京寒成婚後,明裏暗裏受到過不少人的刁難。
“殺人奪夫”的罪名更是壓得她喘不過氣。
可最開始與霍京寒相遇的人,分明是她。
五年前,她前往聖善寺為生病的母親祈福。
偶然被卷進一場對霍京寒的刺殺,從此與他結識。
他們偷偷來往了三個月。
三個月裏溫知寧一直戴著麵紗。
直到霍京寒與她約定三日後見麵時想見她的真容。
她興奮了整晚,拉著沈寧珞訴說了好久的少女心事。
可三日後,沈寧珞憑著那雙與她有九分相似的眼睛,頂替她帶回了霍京寒。
她看著來向溫家提親的霍京寒,從此收起了對他的這份感情。
那夜她應約去了沈寧珞房中,也隻是想告知她,自己對霍京寒已無半點旁的心思,望她能安心與霍京寒成親。
卻沒想到發生後麵的事……
溫知寧渾身發抖,扶著牆隻想轉身離開,又看見侍衛麵露難色,遞出一封信。
“溫公子又給王妃送信來了。”
霍京寒瞟了眼信件,眸色平靜而冰冷:
“一介弱書生還妄想從我手中搶人?”
“同以前一樣,處理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