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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衝刺班的自習室裏靜悄悄的。

坐在我左邊的周浩起身去走廊接電話。

他的練習冊還攤在桌麵上。

直到晚自習結束他都沒回來。

我把他的練習冊交給值班老師。

老師看了一眼封麵直接扔進垃圾桶。

“不要亂拿廢紙惡作劇。”

我撿起那本寫滿周浩名字的練習冊。

裏麵每一頁都是空白的。

我抓住老師的胳膊說周浩下午還在做題。

老師用力甩開我的手。

“這個位置的學員上個月就退課了。”

“整個下午都是你一個人坐在這排。”

我低頭看向周浩的椅子。

椅子上落滿了一層厚厚的灰。

我突然想不起來周浩長什麼樣子了。

......

推開402寢室的門時，我的手還在發抖。

走廊裏的感應燈好像會隨著我的腳步聲熄滅。

蘇楠正坐在桌前塗麵霜。

我反手鎖上門。

“楠楠，周浩不見了。”

蘇楠塗麵霜的手頓在半空：“誰啊，大晚上的你別嚇我。”

我走到她身後，盯著鏡子裏的她。

“理科一班的周浩，坐我左邊那個男生啊，他下午去接電話就沒再回來。”

蘇楠轉過身，抽了張紙巾擦手。

“夏夏，你是不是做題做魔怔了，理科一班哪有叫周浩的人啊？”

我握緊了拳頭。

“怎麼可能，他每天早上都幫你帶北門那家的豆漿，你忘了嗎？”

蘇楠歎了口氣，拉開抽屜。

“你最近壓力太大了，豆漿都是我自己買的啊，你到底在說什麼呢。”

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今天下午物理卷子最後一道大題，還是他給我講的，他用的黑筆，筆帽上還有個牙印！”

蘇楠被我抓得皺起眉頭，輕輕拍開我的手。

“夏夏，你先冷靜點，你是不是幻聽了啊？”

我越說越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吼的。

“我沒有幻聽，他的練習冊全變成白紙了，椅子上全是灰，就像很久沒人坐過一樣！”

蘇楠站起身，走到櫃子前翻找著什麼。

“你別急，我給你看個東西。”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塑料封皮文件夾。

那是班委才有的全班紙質檔案和花名冊。

她把花名冊推到我麵前：“你自己看吧，一班一共就五十二個人，哪有叫周浩的。”

我一把抓過文件夾，手指飛快地翻動頁麵。

一號，二號，三號。

一直翻到五十二號。

確實沒有周浩的名字。

我的名字後麵，緊挨著的是三十三號的李明。

我喃喃自語，又翻回第一頁重新看。

“這不可能，花名冊是被換過的，肯定是換過的。”

我慌亂地拉開書包拉鏈，把裏麵的卷子全倒在床上。

“你等一下，我這裏有他給我寫的解題步驟。”

一張張翻找。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全是我自己的筆跡。

我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連夾層都摸了一遍。

“不可能，明明就在這的，他字寫得很醜，連筆很多......”

蘇楠就站在旁邊，安靜地看著我發瘋。

“夏夏，你找不出來的，因為根本就沒有這個人啊。”

我僵在原地，看著滿床的廢紙。

一張照片從文件夾的夾縫裏掉了出來。

那是上個月的百日誓師大合照。

我彎腰撿起照片，目光瞬間凝固。

照片裏，我站在第三排最左邊。

原本應該站在我旁邊、比我高出一個頭的周浩，不見了。

那個位置變成了一片空白的牆壁。

我指著那片空白，手指控製不住地發抖。

“這照片不對，這裏明明站著人的，他當時還踩了我的鞋帶！”

蘇楠蹲下身，眼神裏滿是心疼和擔憂。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沒發燒啊，夏夏，你真的是太緊張了，高考前很多人都會出現這種輕度幻覺的，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她的語氣溫柔，可我渾身的汗毛直豎。

如果周浩不存在，那每天陪我刷題的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