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照片上的那麵牆。
蘇楠拉著我在床邊坐下,把掉在地上的藥片撿起來吹了吹。
“聽話,把安神藥吃了,睡一覺明天就好了,什麼周浩李浩的,都是你腦子太亂想出來的罷了。”
我端著熱水,視線再次落在合影上。
那片空白的牆壁上,不知為何有一道極淡的抓痕。
而我耳邊,分明還能聽到幾個小時前周浩講題的呼吸聲。
天剛蒙蒙亮,我輕手輕腳地拉開寢室門。
走廊裏空無一人,我一路小跑到教學樓一樓的盡頭,那裏是一整排鐵皮儲物櫃。
周浩的櫃子是3號。
我經常幫他拿籃球,知道他的密碼是四個零。
我站在32號櫃前,手指按上密碼鎖的滾輪。
零,零,零,零。
哢噠一聲,鎖扣彈開。
我猛地拉開櫃門。
沒有那雙臭臭的球鞋,也沒有那個沾著灰的斯伯丁籃球。
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櫃子裏堆滿了發黑的舊拖把、斷了柄的掃帚和幾個生了鏽的鐵桶。
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打開過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堆垃圾。
“怎麼會這樣,明明昨天早上他還從裏麵拿了外套......”
我伸手去翻那些拖把,試圖在下麵找到一點周浩存在過的痕跡。
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我渾身一激靈,轉過頭。
班主任老趙站在幾步開外,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老師,周浩的櫃子被人動過了,裏麵的東西全不見了!”
老趙冷冷地盯著我沾滿灰塵的手。
“跟我來一趟心理輔導室。”
我跟在他身後,心跳得越來越快。
輔導室的門虛掩著。
老趙推開門,“進去吧,有人在等你。”
我進去後看清屋裏的人時,整個人僵住了。
沙發上坐著的是我爸和我媽,他們一臉的憔悴。
“爸,媽?你們怎麼連夜趕來了?”我撲過去,抓住我媽的胳膊,“媽,學校有問題,周浩不見了,他們都說沒有這個人!”
我媽眼眶通紅,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一把奪過我攥在手裏的手機,直接按了關機鍵。
她聲音發抖。
“夏夏,你別說了,別再說了。”
我愣住了,“媽,你幹什麼拿我手機?”
我爸從黑色的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牛皮紙袋,重重地摔在茶幾上。
“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非要被學校開除了你才甘心嗎!”
我咽了口唾沫,伸手抽出紙袋裏的東西。
那是一份市三甲醫院的診斷病曆。
姓名:林夏。
年齡:十八歲。
診斷結果:重度臆想症,伴隨間歇性幻覺。
日期是去年十月。
我爸紅著眼睛衝我吼。
“去年高二你就因為重度臆想症休學過半年,醫生說複發後果不堪設想,你怎麼還在編造人物!”
我看著病曆上的診斷,大腦一片空白。
我把病曆扔回桌上。
“我沒有休學過,我高二一直都在學校啊,這病曆是假的!”
我媽捂著臉痛哭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病得這麼重了啊......”
老趙走進來,把門關上。
“林先生,林太太,學校的建議是讓她先停課,等校醫來做個全麵評估,畢竟馬上高考了,不能影響其他同學的情緒。”
我爸連連點頭,“是是是,給學校添麻煩了,我們一定配合。”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覺得他們肯定在騙我。
我衝向門口,想要拉開門把手。
“你們合起夥來騙我?我根本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