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陪老公回鄉下老家。
推開臥室門,老公傅庭深的初戀正挺著大肚子試穿孕婦裝。
他虛扶著身形笨重的蘇婉,神色平靜。
“她懷了雙胞胎,下個月生下來就過繼到你名下。”
看著牆上被扯掉的婚紗照,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在老家讓她懷孕,還想讓我給你們養私生子?”
他微微蹙眉,嗓音低沉克製。
“別鬧了,你身體底子差,找人代勞是給你最好的出路。”
“等孩子抱回來,我們好好過日子,傅太太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將鑰匙直接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老宅。
“不用了,這福氣你還是留給她吧!”
我沒有告訴他,五年前那場車禍的真相。
那份寫著“雙側睾丸壞死,永久喪失生育能力”的診斷書,是被我親手燒掉的。
......
“雨棠,外麵下雨了,別耍大小姐脾氣了。”
手機屏幕亮起,語音自動轉成了冰冷的文字。
傅庭深的語氣,永遠都是這麼高高在上,仿佛我隻會胡攪蠻纏。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馬上回來。”
“你本來就免疫力差,要是淋雨病倒了,受罪的還是你自己。”
我冷冷地盯著屏幕,眼底滿是譏諷。
助聽器的電量在十分鐘前完全耗盡。
我的世界,此刻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耳邊聽不見風聲,連雨聲也消失無蹤,我也落得清靜,不用麵對他的虛偽關懷。
“傅總,太太還沒回來呢,外頭風大雨大的,不會出事吧?”
緊接著,蘇婉的微信也發了過來,是一段茶言茶語的語音轉文字。
“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都怪我,肚子裏的寶寶鬧騰得厲害,庭深哥哥才沒空去追姐姐。”
我看著這明晃晃的挑釁,胃裏一陣劇烈絞痛。
下一秒,傅庭深的回複準時到達。
“由她去。她身體弱,經不起折騰,走不出多遠的。”
“等她脾氣發夠了,自然會打電話讓我去接。”
我死死的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腥甜。
一陣刺眼的遠光燈突然從身後亮起。
因為失去聽覺,我根本沒察覺到那輛失控的農用車正疾馳而來。
直到車身擦著我的肩膀呼嘯而過。
巨大的氣流將我猛的掀翻。
我重重的摔進了路邊的泥坑裏,濺起一身臟汙。
碎石子毫不留情的劃破了我的膝蓋。
鮮血瞬間混著泥水流了下來,觸目驚心。
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
但我連一聲痛呼都不敢發出,生怕浪費了體內僅存的一點體力。
我掙紮著從泥坑裏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向鎮上孤零零亮著燈的小診所。
推開破舊的玻璃門。
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麵撲來。
醫生是個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刷短視頻。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嘴巴一張一合。
看口型,似乎是在問我怎麼搞成這副鬼樣子。
我指了指還在流血的膝蓋,卑微的用手比劃著。
“碘伏。便宜的那種。”
我努力發出沙啞的聲音,也不知道他聽懂了沒有。
醫生不耐煩的皺起眉頭,從櫃台下扔出一瓶廉價的碘伏。
他指了指牆上油膩膩的收款碼,敲了敲桌子。
我掏出手機,屏幕右上角卻顯示著刺眼的無服務狀態。
沒網。
微信裏的幾十塊零錢根本付不出去。
我尷尬的站在原地,舉著手機晃了晃,試圖尋找信號。
醫生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他猛的奪回那瓶碘伏,粗暴的對我揮手驅趕。
看口型,分明是在罵:“滾滾滾!沒錢看什麼病!神經病啊!”
他粗暴的把我推出門外。
我踉蹌著後退,再次跌坐在冰冷的台階上。
雨水順著屋簷砸在我的傷口上,無情的衝刷著泥沙。
痛得我渾身直冒冷汗,連呼吸都在發顫。
在這個因為失去聽覺而越發孤獨的世界裏。
我甚至連哭都不敢出聲。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傅庭深發來的最後通牒。
“屈雨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說過很多次,蘇婉隻是個應付老爺子的工具。”
“傅家需要一個交代,這孩子生下來就是你的,你到底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現在,立刻把定位發給我。外頭雨大,再由著性子胡鬧,真連傅太太的體麵都不想要了?”
我麵無表情的看著這段文字。
我突然覺得這番言辭十分可笑。
傅庭深,你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
你口口聲聲要給傅家一個交代,不過是個天大的笑話。
那份寫著雙側睾丸壞死並且永久喪失生育能力的診斷書,是被我親手燒掉的。
五年前那場車禍,你不僅破了產,還失去了做男人的資格。
是我,為了保全你那可悲的自尊心,瞞下了所有人。
甚至為了把你從破產的絕境裏拉出來,我替你擋下對家的報複。
被困在零下二十度的冷庫裏整整一夜。
落下了嚴重的免疫係統缺陷和不可逆的聽覺神經壞死。
而你,卻覺得我嬌氣冷漠甚至怪罪我無法繁衍後代。
如今,你竟然被別的男人背叛,還妄想讓我給你們養私生子?
我直接點開手機設置,毫不猶豫的按下了格式化按鍵。
看著屏幕黑掉,變成一塊廢鐵。
我將那部裝滿了虛偽深情的手機,精準的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不用了,傅庭深。”
我撐著牆壁站起身,拖著殘破的身體,頭也不回的走入雨夜。
“去你的傅太太,我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