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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急促的號角聲響起，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主帳：

“報——！都督！蠻王餘孽在城門下集結叫陣！他們......他們......”

傳令兵結結巴巴，眼神驚恐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我。

“說！”裴晏洲正在給謝清吟喂藥，眉頭一皺。

“蠻軍首領挑著一根長矛，矛尖上......掛著夫人當年在蠻荒時的貼身衣物！“

”他們還在城下放肆辱罵，說......說大淵的都督夫人，在他們王帳裏比狗還下賤！”

“砰！”

裴晏洲手中的藥碗被捏得粉碎，滾燙的藥汁四濺。

溫清言也氣得渾身發抖：“奇恥大辱！我溫家的清譽，全毀在這蕩婦手裏了！”

裴晏洲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你在蠻荒，到底都幹了些什麼不知廉恥的勾當？！”

他目眥欲裂，“來人！把這個賤婦給我拖上城樓！我倒要當著三軍的麵問問她，是不是早就和蠻人暗通款曲了！”

......

城樓上，風大如刀。

城下，領頭的大漢矛尖上挑著一件沾滿血汙的月白色肚兜。

“大淵的戰神！你那夫人在我們兄弟身下是怎麼叫喚的，你聽過沒有？”

“哈哈哈哈！五年啊！你們大淵的都督夫人，在我們這兒連條狗都不如！隻要給塊骨頭，她什麼姿勢都能擺！”

更臟、更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一句接一句地飄上城樓。

城牆上的大淵將士麵色各異，竊竊私語聲鑽進我的耳朵。

裴晏洲氣得渾身發抖，他一把奪過身旁侍衛手中的長弓。

“嗖——！”

利箭破空，正中領頭叫陣蠻兵的咽喉。

“再有辱我大淵威嚴者，殺無赦！”

裴晏洲怒吼，但他轉過頭看向我時，眼中的厭惡卻比看城下的蠻兵還要深重。

“溫南絮，你讓本督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溫清言幾步走到我麵前：

“你聽到了？你這副模樣，是嫌裴家和溫家的臉丟得還不夠徹底嗎？”

“你若還有最後半分溫家骨氣，就該以死自證清白！而不是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的親哥哥啊。

你曾經說過，天塌了你替我頂。

現在，你卻親手把天壓在我身上。

【倒計時僅剩一刻鐘。】

係統最後一次播報。

我突然從低聲的嗤笑，變成撕心裂肺的狂笑。

“你笑什麼？！”裴晏洲被我的笑聲刺得頭皮發麻，怒喝出聲。

我死死摳住城牆的磚縫，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我笑你們。”我盯著裴晏洲，又看向溫清言，“我笑大淵的戰神，笑大淵的首輔！”

“你們說我在蠻荒享福？”

“你們說我是不知廉恥的蕩婦？”

“你們不是要看我自證清白嗎？你們不是要我給溫家一個交代嗎？我給！”

我抬起滿是鮮血的雙手，一件一件將身上僅剩的布料褪到了腰際。

“嘩——”

城樓上，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怎樣的一具身體啊。

後背上，是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鞭痕；

肩胛骨上，是被燒紅的烙鐵死死燙進去的奴字蠻文印記；

胸前，是如今還在往外滲著黑血的刀口；

而我的膝蓋以下，兩條腿的皮肉完全壞死，森白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與粗糙的鐵皮鉚接在一起！

溫清言臉上的血色在一寸一寸地褪盡，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裴晏洲手中的長弓當啷一聲掉在青石磚上。

“這就是你們看到的上賓之禮！”

我看著他們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油布緊緊包裹的小瓷瓶，這是我用半條命換來的東西。

“裴晏洲，你還記得五年前你中的蠻荒奇毒嗎？”

我將瓷瓶狠狠砸在他腳下的青石磚上，清脆的碎裂聲劃破死寂。

“這就是解藥，我溫南絮用五年的地獄，用一身的血肉，為你們換回來的命。”

他們以為我在蠻荒享樂。

“你們要我自證清白？那我如你們所願。”

裴晏洲愣住，瞳孔驟然緊縮，“你說什麼......”

【倒計時歸零。】

【脫離程序啟動。】

話音未落，我張開雙臂，仰麵朝著百丈高的城門樓下墜去。

下一秒，一陣嘶吼劃破天際。

“南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