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是冬天,寒風刺骨,厲家的祠堂又建在陰麵,陰氣和寒氣交彙,冷到沒有一絲人氣。
蘇淺淺最怕冷了,她天生體寒,還有些貧血,一入冬,手腳就會變得冰冷。
小時候,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夜裏偷偷溜進厲隱川的房間裏,然後用自己冰涼冰涼的小手,去“凍”他。
她使著壞,偷襲睡著的厲隱川,厲隱川也不生氣,反而伸手把小小的她摟進懷裏,然後抱著她一起睡。
“小壞蛋。”他一邊笑罵她,一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給她取暖:“暖氣明明開得很足?你的手怎麼還是這麼涼?”
“因為要小叔暖呀。”她縮在他懷裏,小小的一團,貓兒一樣。
厲隱川的身體好暖,像火爐,再冷的天,有他抱著,都不會感覺到冷了。
可現在,蘇淺淺卻穿著單薄的睡衣,跪到了厲家祠堂冰冷堅硬的青石板上,寒氣順著膝蓋侵入四肢百骸,蘇淺淺冷到骨頭都在隱隱發疼。
她崴了的右腳,也腫得不像樣子了,這麼一跪,更是疼得撕心裂肺。
但這些都不是最難熬的,最難熬的是在這寒冬臘月裏,蘇淺淺卻要時不時的用針紮破手指,放血在硯台上,然後用毛筆沾著血,顫抖著雙手去抄《金剛經》。
針紮破的傷口,很快便回愈合,寫不了幾個字,就又要重新紮。
一份《金剛經》都還沒有抄完,蘇淺淺的手指頭上,就已經被針紮得全是紫色的淤青了。
可她不敢挺,她得快點抄了,不然晚上女兒放學回來,看到她跪在雪地裏挨罰,一定會難過的......
想到女兒,蘇淺淺狠了狠心,她悄悄從睡衣裏取出事先藏好的刀片,然後劃向了自己的掌心。
一刀下去,鮮血噴湧了出來,瞬間染紅了整個硯台。
蘇淺淺貧血很厲害,厲隱川不允許她用刀,隻準她用針去刺自己的手指頭放血,但這樣一針針的紮下去,痛苦其實更長更持久,不如一刀下去的爽快。
手指已經凍到發僵,蘇淺淺咬著牙,繼續往下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寒冷讓呼吸都開始發疼,蘇淺淺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前抄完了十份《金剛經》。
此時此刻,她的四肢已經凍到沒有知覺了,連站起來都很費力,蘇淺淺一連摔了好次,才終於扶著牆站了起來。
然後,她拿著抄好的經書,一瘸一拐的去客廳交差。
可在進客廳之前,她卻無意間聽到了沈夢瑤和厲隱川的對話。
“阿川,你罰淺淺是不是罰得太狠了?”這是沈夢瑤的聲音:“罰她去祠堂跪一晚上就可以了,為什麼還要讓她放血抄經書?你難道不知道嗎?大多數女孩子都貧血,女孩子的血可是很寶貴的。”
“我也不想這樣,但那一床血淋淋的詛咒,看得我心裏實在發堵。”厲隱川沉聲道:“雖然我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我心裏就是不舒服......可能是關心則亂吧,我擔心這些邪門的東西,真的會對你產生影響,所以我才讓蘇淺淺放血抄《金剛經》為你祈福,抵消一下我才能心安。”
轟——
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裏炸開了,蘇淺淺在這一刻,聽到了自己世界崩塌的聲音。
原來,小叔讓她放血抄金剛經,隻是為了給沈夢瑤求一個心安。
他甚至都不信這些,但因為這件事和沈夢瑤有關,哪怕隻有億萬分之一的概率,沈夢瑤會因此受到傷害,他都舍不得,他都要把這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掐滅。
他竟是......如此的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