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芷晴嘴裏說著:
“爸爸媽媽別罰姐姐了。”
眼角卻帶著得意的光。
懲罰:今天不許出書房,做完十套試卷才能吃飯。
林一舟冷淡道:
“就該治治她。”
我沒表情。
媽媽搖鈴後,我點頭:
“收到指令。”
轉身上樓。
下午三點,門鈴響。
樓下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是陳小禾!小芳鄉下的鄰居!坐了兩小時車來看她!”
陳小禾。
我手指動了一下。
媽媽立刻拒絕道:
“小芳在學習,不能見客。”
“阿姨,我就看她一眼!”
陳小禾衝上樓,推開書房門。
“小芳!”
我沒抬頭。
她走過來想拍我肩膀,被媽媽一把拉開。
媽媽搖鈴警告我:
“專心學習。”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
“小芳,是我啊!你說過一起去北京的——”
“正在執行任務。請勿打擾。”
陳小禾眼圈紅了。
走廊裏,林芷晴拉爸爸袖子:
“爸爸,姐姐在鄉下就是跟這人玩的吧?鄉下學校整天玩,不學習的。”
爸爸沉下臉,走進書房對陳小禾說:
“以後不準再來。她是高考生,沒時間陪你胡鬧。”
媽媽抓住陳小禾往外拽。
門快關上時,我嘴動了:“小禾。”
聲音很大。
陳小禾猛地回頭,下一秒卻被推了出去。
門已經關了。
客廳安靜了一瞬。
“你剛才說什麼?”
爸爸站起來,臉色鐵青:
“你不是聽不見嗎?不是隻知道學習嗎?一見到鄉下的人就原形畢露了?”
林芷晴捂著嘴,眼睛發亮。
“姐姐不會是為了欺騙爸媽,故意裝的吧。”
媽媽指著我的鼻子:
“什麼鈴聲指令,什麼心流狀態,我看還是貪玩,骨子裏不想學。”
“花了兩年把你送進去改造,回來騙我們?”
爸爸冷冷道,“十套卷子,做不完明天滾回鄉下去。”
媽媽搖鈴,沒看我眼睛。
“收到指令。”
我轉身上樓。
下午,我做完八套時,媽媽進來看了一眼:
“還有兩套就能吃飯了。”
林芷晴自告奮勇去拿卷子,把我書桌上的卷子抱過來。
媽媽沒細看,把最後兩套放我麵前,搖鈴:
“做完下樓吃飯。”
我開始做題。
第一套數學卷子,前麵的選擇題還能勉強做幾道。
但翻到大題部分,我的筆停了。
“秩”、“特征值”、“線性空間”。
這些詞從未出現在高中課本裏。
我看了一遍題目,看不懂。
又看了一遍,還是看不懂。
大腦開始高速運轉,調動所有儲存的知識。
但沒有相關信息可以調取。
整張試卷翻完,後麵的大題全是陌生的符號和概念。
我盯著那道關於矩陣的題目,眼睛充血,呼吸急促。
培訓中心的鐵律刻在骨頭裏:
試卷不能有空白,不會也要蒙。
空題就是不合格,不合格就要受罰。
我開始咬自己的手背。
這是培訓中心教的“自我調節方法”:
解決不了題的時候就懲罰自己,用疼痛重置大腦,懲罰到會做為止。
手背上很快滲出血珠。
但題目還是看不懂。
我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開始反複說:
“任務失敗。請求接受懲罰。”
可沒有人來懲罰我,沒有電流穿過身體,沒有皮帶落下。
沒有懲罰,就無法“清零”,就無法繼續答題。
我站起來,機械地走向書房角落的洗手台。
水龍頭擰開,冰冷的水湧出來,水池很快蓄滿。
我彎下腰,把頭埋進水裏。
一秒,兩秒,三秒,抬起來,吐出一口氣,水從臉上往下淌。
眼睛盯著那道題,還是不會。
再埋下去。
第三次。
第四次,那道題還是不會。
肺像火燒。
這次我不打算抬頭了。
任務完成嚴重不合格,足以證明我是是廢物。
就我意識逐漸模糊時,門被猛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