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他在莫媛和學生的攙扶下去了洗手間洗漱。
而我站在臭味彌漫的客廳,頭一次沒有按照他的吩咐做事,而是拿著買菜的包,直接出了門,找了家便宜旅館住下。
旅館房間不大,還有些返潮。
可我睡在帶著潮味的床上,頭一次感受到了莫名的輕鬆。
三十年,我為了宋研,為了孩子們操心半輩子,換來的,隻有他一句「我就是個隻配幹粗活的。」
存款幾百塊,過的還不如保姆。
宋研說了一堆廢話,可唯獨一句,當真沒錯,
這樣的日子,確實沒意思透了。
既然沒意思。
為何我還要繼續忍呢?
第二天,我去街上一家一家看招聘保潔的告示。
抱著試探的心態去麵試後,竟然真的拿到了一份高級飯店的保潔工作。
每個月薪水五千,休息六天,算下來,竟然比給宋研當妻子還劃算。
美滋滋收好錄用通知後,看見宋研的電話,我想了想,還是接通了。
而他依舊言簡意賅。
「小柯和小悅今天回家,你趕緊回來做飯。」
「昨天你把爛攤子留在那裏,最後還是莫教授找人收拾的,你真該給人家好好賠禮道歉!」
我冷笑一聲,直接掛斷電話,不再聽他之後高高在上的抱怨。
兒女要回家,我當然開心。
可更重要的是,我已經決定了。
我要和宋研離婚,立刻,馬上。
買了一堆菜回到家後,站在門口,我就聽見了房間裏熱鬧的聲音。
可推開門後,看著小孫子樂樂被莫媛抱在懷裏,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見我回來,兒子宋柯立刻從沙發中站起來,止不住抱怨道:「媽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大家都餓著肚子等著你呐。」
「快點去做飯,我要吃紅燒肉,樂樂想吃排骨,莫姨最近上火,你再做幾個清淡點的菜。」
我沒理會他的話,而是靜靜抬起手指著莫媛,輕聲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裏?」
莫媛臉色一變,可很快神色一凜,正色道:「謝姐,你別誤會,昨晚上老宋難受了一整夜,我為了照顧他才沒走的。」
「房間裏一直有監控,我們沒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說起來,如果不是你甩手就走,我也不用替你照顧丈夫。」
「如果你介意話,我現在就可以走,並且此後絕不會再和老宋有任何聯係,你滿意了嗎?」
她冷冷一笑,起身就要走。
可宋研和宋柯左右攔住他,樂樂也窩在她懷裏哭著道:「莫奶奶別走,樂樂想跟莫奶奶玩!」
「奶奶就是大壞蛋大懶蟲!自己不在家裏做飯,還要趕莫奶奶走,該走的是你!」
我怔怔看著向來疼愛的孫子,心裏像被挖穿了一樣痛。
可宋柯已經不耐煩到頂點,甚至朝我吼道:「媽,你鬧夠了沒有!」
「這麼多年了,因為莫姨你在家裏法國發過多少回瘋了,要離就離,別纏著我爸不放,我看著都煩!」
「你說你一沒人家漂亮,二沒人家有本事,一天到晚隻知道嫉妒憎恨,心理怎麼那麼陰暗呢?」
「我爸當初娶你真是瞎了眼了,一個農村出身又沒本事的底層女人,有什麼好的?」
「要是他早點和莫姨結婚,家裏現在哪兒還有這麼多煩心事!」
我愣愣看著自己費盡心血養大的兒子,緩緩道:「宋柯,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我含辛茹苦把你養大,你三歲那年發高燒,你爸忙著做實驗不能送你去醫院,我又打不到車,是我徒步五公裏送到醫院,又不眠不休照顧了你一整夜,你才脫離危險的!」
「就連樂樂剛出生的時候,也是我整夜整夜不合眼在照顧!」
「你現在卻覺得,我對你,對你爸,對這個家,都沒用了是嗎?」
宋柯沒有說話,一直沉默的宋研卻突然起身,護在莫媛和兒子麵前,宛如一頭護著妻子的雄獸。
他眯著眼瞪著我,壓抑著怒火道:「行了,那不是你作為妻子和母親應盡的職責嗎,現在又在這裏賣什麼慘?」
「就算你為這個家做了點事,可我這麼多年忍受著和不愛的人朝夕相處,還要同床共枕的痛苦,我就不難受了嗎?」
「你要是總這樣,這日子我也沒辦法過下去了,幹脆咱們現在就去離婚行不行!」
「好。」
我點點頭,宋研盛怒的表情立刻僵在臉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我平靜掏出離婚協議,自嘲一笑,毫不畏懼對上他懷疑又不可思議的眼。
「我說,好。」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