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六月的高考如期而至。

我平靜的穿過擁擠的人群，經過安檢門。

坐在了屬於我的座位上。

隨著第一堂語文考試開考的鈴聲響起。

監考老師神情嚴肅的拆開密封袋。

將試卷一張張傳遞下來。

我拿起筆，在答題卡的密封線內一筆一劃填塗好。

姓名：黎昭。

準考證號。

座位號。

然後，我蓋上筆帽，將雙手平放在桌麵上。

目光平靜的注視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葉。

整整兩個半小時，我沒有在試卷的作答區域落下哪怕一個標點符號。

接下來的每一場考試，無論是數學、理綜還是英語。

我如法炮製，隻寫名字和準考證號。

交出一張張幹淨的白卷。

而在距離我兩個考場之外的許楚楚。

據說每一科考完出來都是春風滿麵。

被一群人圍著對答案時，她總是自信滿滿的表示題目很簡單。

高考結束的最後一天。

當英語科目的交卷鈴聲響徹整個校園時。

緊繃了三年的神經在這一刻集體鬆懈。

我混在蜂擁而出的人潮中。

遠遠的看到季淮川捧著一束鮮豔的向日葵。

殷勤的遞給滿臉嬌羞的許楚楚。

周圍的家長和同學都在起哄。

許楚楚宛如勝利女神般的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我隻是漠然的瞥了一眼，便轉身走進了逆行的人群中。

半個月後的查分日。

許楚楚為了將自己絕世天才少女的人設立到極致，早早在各大社交平台上預熱了自己的查分直播。

她大手筆的包下了市中心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宴會廳，邀請了全班同學、老師，甚至還請來了幾家專門湊熱鬧的自媒體網紅來現場直播。

她甚至特意托人把請柬拍在了我的桌上，附帶著季淮川輕蔑的留言：“別輸不起，連親眼見證的勇氣都沒有。”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欣然赴約。

宴會廳裏人聲鼎沸，補光燈和手機支架圍了一圈。

許楚楚穿著精心定製的紅色連衣裙。

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C位，成了這場盛會絕對的主角。

幾個百萬粉絲的網紅將鏡頭湊到了她的臉上，麥克風遞到她的嘴邊。

“楚楚同學，請問你對這次省狀元是否誌在必得？”

許楚楚微微低下頭，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其實之前估分的時候就覺得穩了。”

“這次題目雖然難，但我感覺自己狀態出奇的好。”

“破個校史記錄應該不成問題吧。”

此言一出，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直播間的彈幕也是一片恭維。

季淮川激動的站起身來，大聲帶領著幾個跟班高呼：

“楚楚無敵，狀元必勝！”

網紅為了製造話題衝突度，很快將話筒轉向了坐在角落裏毫無存在感的我。

“這位同學，作為萬年老二，你這次有沒有信心逆襲？”

我緩緩抬起頭，直視著黑洞洞的鏡頭。

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我這次沒有估分，因為沒有必要。”

“但我相信，今天的結果一定會讓所有人終生難忘。”

許楚楚聽到我的回答，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

季淮川直接對著鏡頭嘲諷：

“死鴨子嘴硬，等下分數一出，希望你不要哭的太難看。”

就在這時，許楚楚電腦屏幕上的倒計時數字跳到了最後十秒。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直播間的人氣直接飆升到了幾百萬，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滯了。

隨著三、二、一的倒計時結束。

許楚楚激動的雙手微顫，按下了回車鍵，查詢係統開始加載。

幾十台手機的閃光燈將那一塊區域照的亮如白晝。

季淮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

手裏不知從哪變出了一大捧紅玫瑰。

單膝微微下彎，做好了在分數彈出的那一秒進行表白的準備。

砰的一聲，係統提示音在靜謐的宴會廳裏驟然響起。

緩衝圈消失。

一個紅色的分數框猛的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