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我趕在辦公室老師們剛上班的空檔,直接推開了年級主任老譚的門。
“譚主任,我想申請查看許楚楚和我三模原始答題卡的掃描件。”
老譚端著保溫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
“看那個幹什麼?分數不是都已經出了嗎?”
我找了個借口。
“我大考總是失利,希望能近距離觀摩一下年級第一名的卷麵書寫和答題邏輯。”
“好在高考前做最後的衝刺。”
老譚雖然眼神裏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是打開了教務係統的電腦。
“行吧,多學學人家許楚楚的穩重也是好的。”
他握著鼠標點了幾下。
就在電腦屏幕即將加載出答題卡圖片的瞬間。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操作。
許楚楚眼眶通紅,跑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一臉怒氣的季淮川。
“譚主任!”
許楚楚帶著哭腔。
“黎昭她不僅在班裏散布我作弊的謠言,現在竟然還跑到辦公室來侵犯我的隱私!”
“她企圖用看答題卡的借口來詆毀我的清白!”
老譚的手指懸在鼠標上停住了。
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轉頭嚴厲的盯著我。
季淮川立刻添油加醋在一旁煽風點火。
“主任您看看,黎昭因為嫉妒已經走火入魔了!”
“平時自己承受不了大考的壓力考砸了,現在就想把臟水潑到品學兼優的楚楚身上。”
他言辭鑿鑿,認為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她這種行為極其惡劣,嚴重影響了尖子生備戰高考的心態。”
“我強烈要求對她進行嚴厲的處分,最好讓她回家反省幾天!”
許楚楚在一旁適時的抽泣著。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讓辦公室裏其他的幾位老師也紛紛向我投來了責備的目光。
我站在原地,麵對著四麵八方的惡意,脊背挺得筆直。
“既然沒作弊。”
我冷聲反問。
“那為什麼連看一眼答題卡的掃描件都不敢?”
“難道是做賊心虛嗎?”
老譚重重的把保溫杯磕在桌子上。
發出一聲悶響。
“夠了!”
他徹底被我的執迷不悟激怒了,指著我的鼻子大聲訓斥。
“黎昭,你太讓我失望了!”
“許楚楚是學校今年衝擊全省狀元的希望,是校長的重點保護對象。”
“絕不允許你這種心理扭曲的學生在這個節骨眼上搞破壞!”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殘酷的撕開了我最後的尊嚴。
“你平時考的再好,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這就叫爛泥扶不上牆。”
“沒有狀元的命,就別生狀元的病!”
隨後,他直接以係統維護為由關閉了頁麵。
“現在,立刻回教室寫一份三千字的檢討書。”
“否則就扣發你的準考證!”
我深深的看了一眼躲在季淮川身後的許楚楚。
被趕出辦公室後,我走在通往教室的長廊上。
初夏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周遭經過的同學都在對我指指點點。
我的腦海中再次飄過了幾條隻有我能看見的彈幕。
【係統已經自動篡改了掃描件字跡,女主現在去查就是自討苦吃啊。】
【心疼女主,被全校霸淩,趕緊反擊吧。】
看著這些彈幕,我原本因為憤怒而劇烈跳動的心臟,反而漸漸平息了下來。
我露出一絲冷笑。
既然規則被係統篡改。
既然權威被綠茶蒙蔽。
既然所有的路都被他們死死堵住。
那我就隻能用最決絕的方式來掀翻這整張桌子了。
回到教室,我一言不發的坐回座位。
沒有理會季淮川摔在我桌子上的那幾本心理輔導書。
也沒有在意許楚楚勝利者施舍般的假惺惺安慰。
我翻開桌麵上厚厚的複習資料,拿出一支黑色簽字筆。
開始在草稿紙上一遍又一遍的默寫著那些我早已爛熟於心的複雜公式和定理。
我的動作機械而專注。
在別人看來,我受了重大刺激後陷入了死讀書的瘋癲狀態。
完全喪失了反抗的意誌。
但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是在確認自己的大腦依然清醒。
確認我依然擁有掌控自己命運的絕對實力。
接下來的時間裏,我徹底變成了透明人。
靜靜的倒數著距離高考這顆炸彈引爆的最後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