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位皇子、三位妃嬪接連暴斃,徹底讓後宮陷入恐慌。
宮人們連走路都踮著腳,生怕驚動了什麼看不見的臟東西。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蕭明珠連夜請來了護國寺的國師。
國師在太極殿前設下九尺高台,開壇做法。
據說,那麵傳承百年的紫金羅盤在陣法中瘋狂轉動,最後死死指向了長春宮的方向。
國師當眾斷言,皇後被千年妖邪附體,掌握了失傳已久的夢魘殺人之術。
能在睡夢中拘人魂魄,殺人於無形。
此言一出,朝野震動。
禦書房外跪滿了死諫的朝臣,太後更是在慈寧宮懸了白綾,以死相逼,要求廢後處死妖孽。
所有的壓力,死死的壓在了裴瑾廷的身上。
長春宮外,重兵增加了一倍,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子夜時分,寢殿的門被沉重的推開。
裴瑾廷走了進來。
不過短短幾日,他老了十歲,兩鬢竟然生出了華發,明黃色的龍袍穿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他手裏端著一個黑漆托盤,上麵放著一杯清亮的酒。
那是皇室賜死罪人的鴆酒。
他走到我麵前,手抖的非常厲害。
“南喬......”他一開口,聲音極其哽咽,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朕......保不住你了。”
他痛苦的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朝臣要撞死在太極殿,母後絕食抗議,如果朕不殺你,朝堂就要大亂。
“到時候,連昭華都會被他們當成妖孽的種,綁在火刑柱上活活燒死!”
我看著這個曾經許諾要護我一生一世的男人。
心裏竟然沒有一絲恨意,隻剩下無盡的悲涼。
我是個能在夢中殺人的怪物,我不死,這宮裏的所有人都睡不安穩。
“臣妾明白。”
我平靜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鳳袍。
“皇上,臣妾隻求您一件事。”
“昭華是無辜的,臣妾死後,求皇上善待她,保她一生平安順遂。”
裴瑾廷猛的睜開眼,死死咬著後槽牙,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我,雙肩劇烈的顫抖著。
我深吸一口氣,伸出手,端起了那杯鴆酒。
我閉上眼睛,緩緩將酒杯湊到唇邊。
就在這生死一瞬。
一陣夜風吹開窗欞,吹的桌上的燭火猛的搖晃了一下。
我的視線不經意的掃過梳妝台的角落。
那裏放著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物件,在搖曳的燭火下,發出一道的光芒。
腦海裏瞬間無比清醒,所有的疑惑被徹底的解開。
那些毫無破綻的夢境!
還有死者身上那些根本不合常理的細節!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瘋狂串聯,嚴絲合縫的拚湊成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我根本不是什麼被妖邪附體的怪物!
這世上也根本就沒有什麼夢魘殺人之術!
我猛的瞪大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啪!
我手腕猛的一翻,那杯鴆酒被我狠狠砸在地上。
裴瑾廷震驚的轉過頭,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你幹什麼?!”
我嘴角勾起笑意。
“皇上,臣妾不是凶手。”
“臣妾有證據,而且......”
我抬起頭,直視著裴瑾廷的雙眼,咬牙切齒道:
“臣妾已經知道,那個在背後裝神弄鬼的真凶,到底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