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海鮮店能天天排隊,全靠我姐和姐夫爆炒小龍蝦的手藝。
五一黃金周前三天,他倆突然在店裏罷工了。
“五一客流量這麼大,沒我倆顛勺,你這大排檔等著關門吧!”
姐夫把炒勺狠狠一摔,滿臉貪婪地獅子大開口。
“五一期間利潤我們要七成,店麵的法人還得加我兒子的名字。”
我媽在電話裏哭天搶地地道德綁架我。
“那是你親姐!勞動節人家多辛苦,你賺那麼多,讓一讓怎麼了?”
我看著他們篤定我離不開他們的傲慢嘴臉。
反手關了煤氣閥,扯下圍裙。
“行,工資多結一個月,你們現在就滾。”
當天夜裏,我砸了所有炒爐,換上了全自動冷櫃。
菜單全撤,隻賣秘製撈汁小海鮮和冷鍋缽缽雞。
五一第一天,我一個人出攤,翻台率高得嚇人,日入過萬。
親姐眼紅瘋了,帶著千萬粉絲的調解網紅來直播網暴我。
我冷笑一聲。
直接把她往鍋裏偷放臭死蝦的監控,投到了店裏的大屏幕上。
......
“哐當!”
一把沾滿紅油的鐵大勺,被狠狠砸在不鏽鋼灶台上。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
滾燙的油星子濺得到處都是。
店裏正吃得熱火朝天的食客們,嚇得紛紛停下了筷子,全盯了過來。
“這破活兒,老子是一天也幹不下去了!”
我姐夫張強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用力摔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我姐林娟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一副吃定我的得意嘴臉。
我放下手裏的點菜單,抽了張紙巾擦擦手。
眼神從張強那張滿是油汗的臉上,緩緩移到我姐那張寫滿算計的臉上。
嗬。
今天才四月二十八號。
眼看著五一黃金周馬上就要到了,這出逼宮的大戲,終於是按捺不住上演了。
“怎麼個幹不下去法啊,姐夫?”
我語氣挺平淡,順手把旁邊的排風扇關小了一點。
“喲——”
我姐往前邁了一步,嗤笑一聲,嗓門大得恨不得讓整條街都聽見。
“林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這家海鮮大排檔,能在咱們這旅遊區天天爆滿,靠的是什麼?”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神裏全是鄙夷。
“靠的是你這個當老板的會算賬嗎?”
“靠的是我和你姐夫這手爆炒小龍蝦的絕活兒!”
“馬上就是五一勞動節了,到時候遊客擠破頭。”
“沒我倆在這兒沒日沒夜地顛勺?嘖,你連個灶台都玩不轉吧!”
店裏的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有幾桌等菜的客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連催菜都不敢催了。
我沒接茬。
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等她發泄完,張強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了。
“那個......夏夏啊,你姐說話直,但理就是這麼個理。”
他走過來,裝出一副苦口婆心的長輩模樣。
“咱媽昨晚也說了,親兄弟明算賬。”
“我倆合計了一宿,這五一假期的待遇,必須得變變了。”
我挑了挑眉,“說。”
“五一這七天,店裏的利潤,我們要拿七成。”
張強頓了頓,眼神閃爍了一下,貪婪的底色徹底暴露無遺。
“另外,你表侄子馬上也要結婚了。”
“這家店的法人名字,得加上我兒子的名字,就當是給他攢個家底。”
“畢竟核心技術在咱們手裏,不過分吧?”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隻能聽見旁邊水產缸裏增氧機“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
昨晚我媽在電話裏哭著勸我的話,還在耳邊回響。
“夏夏,那是你親姐,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
“五一勞動節人家多辛苦啊,你賺那麼多,就讓一讓吧。”
讓?
五一期間七成利潤,還要店麵的股份。
這哪裏是漲工資,這是要把我連骨頭帶肉生吞活剝了!
我沉默了三秒鐘。
拿起操作台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
然後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行吧。”
我姐愣住了。
張強也愣住了。
估計在他們連夜排練的劇本裏,我會哭天抹淚。
會搬出我媽來壓他們。
會因為離不開他們的手藝,而卑微地討價還價。
唯獨沒想過我會是這個反應。
“行吧?就這兩個字就完了?”
我姐音調陡然拔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惱羞成怒。
“林夏,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七成利潤!加股份!”
我把保溫杯放下。
“砰”的一聲。
我站直了身體。
直勾勾地盯著張強,一字一頓,聲音不大,但無比清晰。
“我的意思是,你們倆,歇著吧。”
“你們的要求,我一個字都不會同意。”
“工資我多給你們算一個月,就當是提前發五一過節費了。”
“姐,姐夫,從現在起,你們不用幹了。”
空氣瞬間凝固。
我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接著,她一把抓起案板上的不鏽鋼漏勺,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
“你開我們?!”
她尖叫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你自己連個活蝦都不敢殺,你會幹什麼?!”
“行!你有種!沒我們,你五一這幾天就等著關門喝西北風吧!”
“我倒要看看,明天一早,你拿什麼菜端給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