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然是比不得侯爺。”
鼻腔縈繞上他氣息,付鳶扯下衣擺,包紮傷口。“您那般驍勇善戰、武功蓋世,妾如何學得來。”
蕭鳴川已很久沒見她牙尖嘴利,怔了下。
眸中滑過一絲笑意。
轉瞬即逝。
“戰況中,我可無法護著你。”
付鳶包紮的動作一頓。
他何時護過她?
七年前,宮宴遇刺,他為護孟娘受重傷。
所有人都說蕭小侯爺英勇良善,卻不知,他是為所愛之人換命。
三年前侯府後院大火,她被困其中。
蕭鳴川明明離他那麼近,卻隻取走了孟娘留下的梳子,她被大火燒的好疼,疼到想去死。
後來她質問,他沉默兩秒,說,
“我沒有看見你。”
他竟連騙都不願意騙她一下。
可見,除了孟娘,旁人在他眼裏都不存在,一把梳子也比她這個大活人有存在感。
付鳶收回萬千思緒,處理好傷口。
滿地狼藉,身後竟然又響起密集的馬蹄聲——
孟娘的馬車被劈碎,隻剩一匹馬。
細雪簌簌落下,寒風刺骨。
蕭鳴川攥緊佩劍,沉聲道:“我斷後,你帶孟娘先回京城。”
付鳶剛要點頭,孟娘突然撲過來,死死抱住蕭鳴川的腰:“我不走,侯爺在哪我在哪!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處——”
“侯爺不跟我一起,我一步都不走!”
她哭得肝腸寸斷。
山林裏馬蹄聲更響了,喊殺聲越來越近,再耽擱,三人都要陷入重圍。
蕭鳴川眉頭緊蹙,片刻後,牽住了付鳶的手。
“來。”
孟娘愣住了。“侯爺......”
付鳶的脊背也僵硬了一瞬,沒想到他會選自己。
“去哪?”
蕭鳴川牽著付鳶,往旁邊走了幾步,臉色掙紮。
將她推到一旁的巨石後。“我先將孟娘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來接你。”
“撐住。”
果然,他的選項裏從不會有她。
不等付鳶開口,他翻身上馬,帶著孟娘踏雪離開。
他以為她還能撐嗎?
冰天雪地,荒山野嶺。
除了這塊光禿禿的石頭,哪裏有半分藏身之地。
付鳶收回視線,扶著冰冷的巨石站定,也許是習慣被丟下了,她心中幾乎沒再起波瀾。
這時,小腹傳來鈍痛。
她彎下腰,見溫熱的血順著腿根流下,染紅了腳下的白雪。
“......”
付鳶咬牙起身,強撐著受傷的身體往山林深處跑。
每跑一步,渾身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終於,她跑不動了。
血腥味散開,不過片刻,山林裏便傳來獵狗的狂吠。
劫匪的喊聲緊隨其後:
“有血腥味!那女人就在附近,跟著獵狗!”
幾條惡犬循著血腥味撲來,獠牙外露,嘶吼著衝向她的方向。
犬吠與喊殺聲不斷。
前方是懸崖峭壁,她猛地停住腳步。
正要回頭。
亂箭破空而來——
一箭,射中她的右腿,一箭穿入肩頭!
劇痛讓她慘叫出聲,付鳶身子一歪,直直朝著懸崖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