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稷寧那晚開始低燒,不嚴重,但總是昏昏沉沉的。
半夜還做了噩夢,夢到傅安安一躍而下,眼裏滿是得意。
稷寧再醒來時,後背都是冷汗。
那晚過後,傅臨川沒再找過她,走廊裏安靜的可怕,像是對麵壓根沒住過人。
稷寧請假在家,時間都用來研究學校的事情。
從導師到建校曆史,逐一查閱,不放過任何細節。
那裏確實離傅臨川足夠遠,遠到和他現在所在的城市,宛如一個對蹠點。
要橫穿地心才能直達。
稷寧很滿意這樣的距離,也終於在家放肆睡了三天三夜。
但好景不長,第四天一早就接到助理的電話。
“稷總,高定那批貨出事了!現在好幾個大客戶在總公司堵著,要求我們給個說法!”
稷寧一時沒反應過來,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問了一句:“怎麼了?”
助理的聲音明顯開始發抖。
“稷總你快來吧,這裏快要失控了。”
“就是那批剛交的私人訂製,幾個太太發現布料根本不是我們合同上標注的緙絲,而是......劣質的手工絲,穿上皮膚還一直瘙癢難耐......”
“那批貨是我們這裏交付的,按理說不該有問題啊,我現在也一頭霧水。”
稷寧的大腦在一瞬間澄明,後麵的話幾乎聽不進去了。
她雖然想跟傅臨川撇清關係,但她現在還是傅氏的設計師。
而且這批高定大多數都出自她之手,這事不得不管。
稷寧頂著微微發燙的額頭往公司趕,趕到時,VIP會議室已經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高管,還有幾個眼熟的大客戶。
最顯眼的還要數傅安安這個新上任的客戶部經理,她掩麵哭泣不停說道歉。
稷寧微微走神了幾秒。
這人向來是躲著這種事的,今天怎麼會貿然出現?
一個念頭在稷寧腦內閃過,但是太快了她抓不住。
因為大客戶的目光已經全部投向了她,還有幾個直接站起來,滿臉都是怒氣。
“丫頭啊,我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把這麼重要的單交給傅氏,你曉得伐。”
“你說現在怎麼搞?拿這種鬼東西糊弄誰呢?當我們是沒見過真品的傻子呢?”
稷寧說了聲抱歉,麻利撿起桌子上的“殘次品”,隻一摸,她就知道用料不對。
這確實不是價格堪比黃金的緙絲,而是足以混淆視覺效果的宋錦。
還是陳年累月積壓倉庫導致通經緯線已經鬆弛發黴的那種。
一般人確實很難區分出,但眼前這批都是資產過億身家的富太太們,哪位手裏沒收藏過幾件緙絲旗袍?
怕是剛到手就知道有問題了。
稷寧沉了一口氣,深深鞠躬。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次事件的嚴重性。
“對不起各位,這批貨傅氏全部回收賠償,按我們合同來。”
話音落地一個愛馬仕包包直接飛向稷寧的額頭,下一秒她被一個結實的手臂接住才沒有倒下去。
然而額頭處已經是一片火辣辣的灼燒感。
“小姑娘,我們差你那一點錢哦!你耽誤我們多少事情!你來負責嗎!”
“看好你的設計才來捧這個場,你看你搞成什麼樣子!”
“這事我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你等著吃官司吧!”
富太太們氣得指著稷寧破口大罵。
直到一道冷峻的聲音響起。
“各位,稍安勿躁。”
稷寧抬頭,看見傅臨川同樣冷峻的側臉,還有他握著自己肩膀處那一角衣服的折痕。
“我是傅氏集團的總經理,我們傅氏向來說話算數,今天的事我一定調查清楚,給各位一個交代,並且把結果公之於眾。”
“同時我將安排最好的團隊為各位重新製作新品成衣,絕對不耽誤各位的大事。”
“各位,能否再相信傅氏一次?”
見富太太們無動於衷,傅臨川將稷寧推上前。
“調查結果出來前,稷總不得離開傅氏,派人給我盯著。”
“這次事件,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