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記憶回溯到結婚第三年,我即將臨盆的那一夜,段商予的仇人把我綁上黑車,警察出現後他棄車而逃,我茫然地護著肚子摔下山崖。
送到醫院的時候,孩子胎死腹中,他明明已經是一個成型的嬰兒。
我躺在病床上,經曆了一遍生產,一度不想活下去。
是段商予守著我,他握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我至今還記得眼淚滴在我手心的溫度。
從那天後,他對我寸步不離,就連下樓扔垃圾他都要緊緊拉著我的手,可我卻被醫生告知很難有孕。
這些年,為了要個我們的孩子,我吃了無數的藥。
直到確診癌症前一秒,我還在給自己灌著中藥。
我的淚湧出眼眶,段商予卻別過臉。“對,我準備和宋安寧要個孩子。”
“沐星,我們試了那麼多次都不行,你別強求了。”
他握住宋安寧的手。“安寧現在不能受驚嚇,你自己經曆過,應該知道吧。”
我強壓著胸口起伏的情緒,卻感覺眼前漸漸黑暗,竟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耳邊隻剩儀器冰冷的聲音。
宋安寧帶著笑看我。“學姐,你醒了?”
“上學就聽你提過段商予,他真的還不錯。”
“我隻是摸了摸肚子,他就著急跑下樓買飯。”
“對了。”宋安寧玩弄起自己的頭發。“商予說要娶我。”
“他昨晚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
“相信我很快就會當上段太太了。”
宋安寧歪過頭來。“謝謝你啊,我的好學姐,上學你就照顧過我,沒想到你現在還是為我著想。”
我張張幹啞的嘴,發不出一點聲音。
眼睜睜看著段商予走到宋安寧身邊。“你們在說什麼?”
“沒什麼。”宋安寧依舊在笑。“我想姐姐得了癌症是不是該把頭發剪了。”
“省得以後頭發都掉下來,還得收拾。”
我對著段商予搖頭,可他卻輕飄飄地吐出一句。
“那就剪了吧。”
宋安寧叫來工作人員,她們把我駕起來,不顧我的哭鬧將振動的推子在我頭頂劃過。
我看著床上落下的長發,心痛到不能呼吸,這頭秀發我是為段商予才留起來的,現在也要毀在他的手裏。
“夠了。”段商予不明白自己的胸口為什麼難受起來。
“安寧,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她說。”
很快,房間裏隻剩淩亂的我和站得筆直的段商予。
他蹲在我的床邊。“星星,我對不起你。”
“可是小姑娘懷孕了,我得給她一個交代。”
他搓了搓我的手。“現在這樣我不能收場。”
“你再陪我演一場假死的戲,好嗎?”
段商予呼出一口氣。“今晚我會給你安排搶救,宣告死亡後你會被我的人送到機場。”
“等小姑娘生下孩子我就去國外陪你。”
段商予擠出一個笑容。“你懷孕那會的事,我不想再發生了。”
他伸出手想摸摸我的頭發,卻停在半空中。
“頭發剪了還能留,你別太難過。”
房門關上後,我臉上的淚痕直到幹枯都沒有人發現。
段商予不知道,這是我們這輩子見得最後一麵。
搶救室的燈熄滅的那刻,我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