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儲物間很小,堆滿了雜物,沒有窗戶。
我打開通訊錄,翻到班主任的號碼,嘗試按了撥出鍵。
漫長的十秒響鈴後,
通了!
“李老師!”我幾乎是喊出來的,“同學們去靈山了!他們把我鎖在儲物間裏了!您快——”
話還沒說完,電話斷了。
我再看手機,又沒有信號了。
我再撥,撥不出去。
我發了瘋一樣的按撥出鍵,一次,兩次,十次,二十次。
全都打不通。
我的手開始發抖,拚命告訴自己,不能哭,哭沒有用。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拍門。
“有人嗎!救命!有人嗎!”
拍了好久,喊了好久,嗓子都喊啞了,手掌拍得生疼。
沒有人來。
這層樓就住了我們班的人,全班都走了。
整層樓,就我一個人。
我靠著門,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機上的時間不停的流逝,
四點二十五。
他們應該已經上車了出發了。
我開始找工具撬鎖。
摸黑翻遍了儲物間的每一個角落,找到一根生鏽的長釘子。
我爬到門前,把釘子卡在鎖扣和門框之間,開始用力撬。
撬一下,鐵鏽掉一點。
撬一下,鎖扣鬆一點。
我的手指磨破了,血沾在釘子上,滑膩膩的。
四點二十八分,鎖扣鬆了一大半,眼看就要撬開了。
門突然開了。
孟悅悅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笑容刺眼。
“鄭臨說你肯定會想辦法跑,讓我回來看看。”
她走進來,蹲在我麵前,
“果然如此!你還真是不死心啊。”
“孟悅悅,求你了。”我的聲音在發抖,“放我出去,我要去高考。”
她笑了,“考試?現在才四點半,你急什麼,九點才開考呢。”
“從這裏到考點要四十分鐘,我還要吃早飯,還要提前進場——”
孟悅悅不耐煩的打斷我,
“行了行了,你少廢話。”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蘇橙念,我告訴你,你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酒店。”
我的眼眶紅了。
“為什麼?你們去玩你們的,為什麼要攔著我?”
她突然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這就告訴你為什麼!”
啪的一聲,在狹小的儲物間裏回蕩。
我的臉偏向一邊,耳朵嗡嗡作響,嘴裏湧出一股血腥味。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這一巴掌,是替全班打的,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討厭?全班沒有一個喜歡你,你以為你成績好就了不起?你以為你是班長就了不起?”
我捂著臉,沒有說話。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臉,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的睫毛膏,
“蘇橙念,你小學告狀,初中告狀,高中還告狀,你就是個告密精!你知道大家背後怎麼叫你嗎?他們叫你‘蘇狗’,告密狗。”
我的手指攥緊了。
她蹲下來,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你知道嗎,鄭臨說,等高考結束就跟我在一起,他說跟你在一起,隻是因為你救過他,他欠你的。”
“要不是你不知廉恥纏著他,他早就跟我在一起了。”
屏幕上,鄭臨赤著上身摟著孟悅悅,衝鏡頭比了個心。
“等高考結束,他就會跟你分手,到時候你高考沒了,男朋友沒了,前途也沒了,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盯著屏幕上的鄭臨,心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一陣一陣抽痛。
原來這三年,我在他們眼裏,什麼都不是。
她又抬起手扇了我一巴掌。
這次我眼明手快拽住她的手,她掐住我手上的傷口,
我吃痛鬆了力道,她立馬掙開反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更重,指甲劃破了我的臉頰,火辣辣的疼。
“這一巴掌,是替鄭臨打的,他不好意思打你,我幫他打。”
我咬住嘴唇,沒有出聲。
血從嘴角滲出來,鹹鹹的。
她一腳踹在我肩膀上,我整個人摔在地上,後腦勺撞在牆上,眼前直冒金星。
她低頭看著我,眼神裏全是輕蔑,
“你看看你,趴在地上,滿臉是血,像條喪家犬,真難看。”
“行了,你好好待著吧,等我們從山上回來,再放你出來。”
她拎起早餐,走了。
門被用力甩上,鎖扣再次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