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被鎖在海鮮凍庫整整一夜。
我撬開門時,她右手小指凍成了黑紫色的硬塊,磕在鐵門上生生斷了。
她緊抓住我的手:
「燒透點,全揚了,別讓周奕碰。」
當晚,她死在縣醫院。
第三天,周奕的奧迪停在修車鋪門外。
他用大衣裹著許薇,踩過滿地廢機油,將一份器官捐獻單拍在案台上。
「叫林夏別裝死了。」
「薇薇的病等不了,隻要她今天簽字,明天我就跟她領證。」
我笑了。
把桌角那個黑瓷罐踢到他腳邊。
「腎凍爛了。」
「這是骨灰,你抓一把走?」
...
瓷罐滾了兩圈,撞在千斤頂上裂了條縫。
灰白色粉末漏出一小撮,和地上的黑機油混在一起。
周奕看都沒看一眼。
他皺起眉,眼神裏全是厭煩。
「林野,讓你姐別演了。」
「拿個破罐子裝死,這招她上個月就用過。」
他從西裝內兜裏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前幾天薇薇想吃海鮮,她故意把薇薇反鎖在凍庫裏。」
「要不是我發現得早,薇薇就凍壞了。」
「我關她一夜,隻是讓她長長記性。」
「趕緊讓她出來簽字,薇薇大度,不跟她計較。」
我看著地上那撮灰。
姐姐怕黑,更怕冷。
那天夜裏,是許薇說想吃城南海鮮市場的野生黃魚。
周奕一個電話,把我姐從被窩裏拽出來,去市場拿貨。
我姐到了那,就被周奕的保鏢鎖進了凍庫:「薇薇說她最近太囂張了,給她點教訓。」
這是保鏢原話。
整整一夜。
我砸開門找到我姐的時候,她蜷縮在凍庫最裏麵的角落,十個指甲蓋全剝落了。
鐵門上全是帶血的抓痕,和結了冰的血印子。
那是她活生生用手摳出來的。
「林野,你發什麼愣?」
周奕手指那張同意書,「我的耐心有限,她再不出來,這家修車鋪明天就得關門。」
許薇靠在周奕懷裏,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阿奕,算了吧。」
「夏夏姐可能真的生我的氣了,我不治了,我們走吧。」
她聲音很弱,低頭咳兩聲。
周奕立刻摟緊她,掐滅了煙。
「不行,你的腎病不能拖。」
他轉頭看向我,臉色徹底冷下來。
「林野,我最後說一次,叫林夏滾出來。」
我蹲下身,用手把地上的骨灰和機油一點點捧起來。
機油很粘,灰很輕。
「她出不來了。」
我站起身,直視周奕眼睛:
「周奕,凍庫門是你讓人鎖的。」
「你不知道裏麵零下二十度嗎?」
周奕愣了一下,隨即冷笑出聲。
「零下二十度?」
「那是個廢棄凍庫,早就斷電了!」
「她進去待一宿頂多感冒,死什麼死?」
他掏出手機:「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行,我親自打給她。」
他按下撥號鍵。
幾秒鐘後。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在修車鋪陰暗角落響起來。
那是工作台最下麵的鐵抽屜。
周奕的動作僵住了。
我走過去,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屏幕碎裂的手機。
手機外殼上結著一層還沒化透的白霜,背麵粘著一大塊黑紅色的凍血。
來電顯示上跳動著兩個字: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