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一直在等這句話,也可能是剛被打了一巴掌,這塊糖顯得格外甜。
我有些遲緩的看著他:“什麼意思?”
顧臨沒有上前,保持風度把枕頭放在屏風後:
“早知你會哭鼻子,我忙不迭就趕來了,誰知道你居然隻顧著發脾氣,根本不知道考慮大局,難道不怕皇家利用你們鞏固皇權後卸磨殺驢嗎?”
想起父兄這幾年隱隱有些功高震主,我後知後覺的害怕了起來。
顧臨又給了我一劑強心針:
“他們不敢娶你,我敢。”
少年眼中滿滿的都是我:
“但你需要再等等。”
我等到父兄被人恥笑,娘親出門無人社交。
京城風言風語鬧得沸沸揚揚。
顧臨始終沒有當眾上門。
我一直在等他。
直到這件事過後的半年......
我聽說,顧臨正在陪鄉下的表妹遊湖。
我偷偷的躲在人群中,隻是想看他一眼。
卻發現在我麵前向來端方正經的顧臨,笑容寵溺的給她買桂花糕。
傷心之時,有人當眾抓住表妹偷盜。
一向鐵麵無私的顧臨,攔在表妹的身前。
不僅掏錢賠償,還低三下四的解釋:
“我表妹沒見過這種東西,一時好奇才會拿著賞玩,是我這個做表哥的疏忽,忘記付錢,女子名聲大於天,你不要亂說。”
原來顧臨,知道名聲對女子的重要。
我轉身離開,答應了和母親一向交好的閑散王爺之妻,交換其子庚帖。
其實,顧臨表妹早已存在。
我一直知曉他對表妹格外寬容。
他說:“表妹無父無母,我身為表哥必須照拂。”
“幼時,表妹爹娘日日給我送飯,保我性命,恩情難忘。”
“血脈親情,救命之恩,無論如何也還不清。”
我以為隻是親情,隻是救命之恩。
可顧臨卻用事實給我狠狠上了一課。
整整流了一夜淚水。
第二天我擦幹眼淚,笑著給王妃倒茶。
一看見我,她就喜歡的不得了:
“外人說的胡話,我都不信,你教的女兒怎麼會差。”
“你我手帕之交,當初還想指腹為婚,雖說風言風語不斷,但也多虧了謠言,否則我兒子還不能撿漏。”
以我的出身,就算當太子妃也不為過。
的確算得上撿漏。
隻是,還沒來得及見這位差點成為夫君的公子。
久違的顧臨借口上門拜訪爹爹。
卻直衝後宅而來,神情詫異的開口質問:
“你不是說絕不接受夫君納妾,要一世一雙人嗎?王爺一脈單傳,你早些年落水傷了胞宮難育,還是我親自下水把你救上來的,你忘了嗎?”
善妒,不孕,還落下水被外男沾了身子。
就算王妃和我母親再好。
也不可能娶一個不潔的兒媳回去添堵。
她訕笑著夫君身子弱,要著急回去盯著丫鬟煎藥。
母親臉色難看的送走王妃,剛想質問顧臨。
他便朝著母親拱手道歉:
“是我多言了,不該把這些事實告訴王妃,應該欺瞞王妃,幫著你們一起蒙混過關才對。”
顧臨這樣一番話說出來,母親被氣的半個字都說不出來,隻能咬著牙送客。
自那以後,整個京城都知道我議親一半,被人嫌棄,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若隻有我一人蒙羞可就罷了。
可爹娘兄長,甚至是旁支庶妹,都被影響姻緣。
我被迫成了一個罪人。
那段難堪的日子,我根本不願回憶。
我合上雙眸,眼中情緒難明:
“燒了吧。”
夫君拿著拜帖,笑容難掩:“行。”